第二十九章 是沐浴露的味道耶
應夢珠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活像是一隻被放進開水裡燙得通紅的蝦子,柏諭倒是仍舊冷靜,以一種很學術的語氣跟醫生對話:“按摩的手法?”
醫生也非常學術地回答了他,兩人好像只是在討論一道生物題,唯有應夢珠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柏諭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應夢珠其實還是不舒服,但她強撐著道:“柏先生,我已經好了,不難受了。”
“你知道嗎。”柏諭挑眉道:“你心虛和撒謊的時候就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哪有!”
柏諭:“那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你不難受了。”
應夢珠:“。”
她覺得這壓根就是不對的,誰能看著柏先生的眼睛忍住不害怕的?那雙眼明明很漂亮,卻像是深潭般,能溺斃所有妄圖窺探潭中之物的人。
“等著。”柏諭站起身。
“你去哪裡?”
“打點熱水。”柏諭道:“陳姨已經睡了。”
應夢珠哦了一聲。
柏諭沒多久就回來了,將水盆放在床頭櫃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應夢珠:“脫。”
應夢珠:“……”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真的。”應夢珠小聲道。
柏諭:“三。”
沒等到他數到二,應夢珠已經慢吞吞去解開睡衣的扣子,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今天穿的睡衣是分體的,要是睡裙,就得全部脫掉,那樣她真的會羞死。
應夢珠的皮膚白的扎眼,要是夏天時,肯定能第一時間從人群中找到她,那種白皙清透、透著一點粉的皮膚顏色實在是少見,柏諭還沒有見過第二個。
她解開釦子後就偏開頭,閉上了眼睛,雪白的牙齒咬著紅潤飽滿的下唇,睫毛也在發抖,身體繃得很緊,好像一張快要到極限的弓。
房間裡燈光不算太明亮,溫柔灑落在女孩的身體上,嶙峋的鎖骨,起伏的線條,收緊的腰肢,好像一尊出自大師手筆的雕像,非常、非常的美麗。
柏諭用熱毛巾敷在她胸口,問:“燙嗎?”
“還、還好。”應夢珠兩隻手緊緊揪著床單,聲音顫顫巍巍的:“柏先生,您能不能、能不能別看?”
柏諭撐著自己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遍眼前的美景,才慵懶道:“你閉著眼睛,怎麼知道我有沒有看?”
應夢珠:“……”那麼明顯的視線,是個人都能感覺到吧。
“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柏諭散漫道:“我對豆芽菜不感興趣。”
“……”
好一會兒,應夢珠憋出一句:“我才不是豆芽菜。”
柏諭用一種“你說不是就不是吧”的語氣敷衍:“嗯。”
應夢珠又說:“可你之前咬了好幾口,牙印兩天都沒完全消掉。”
她完全是想反駁柏諭不實的評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危險的話。
柏諭眯了下眼睛,“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因為很痛。”應夢珠很鬱悶:“而且還腫了。”
柏諭:“上面還是下面?”
“?”應夢珠終於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了,閉緊嘴,假裝啞巴。
柏諭戳了戳她臉頰,“我在問你話。”
應夢珠覺得他好煩,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都腫了。好了你不要再問了!”
“明明在好好聊天,莫名其妙開始發脾氣。”柏諭倒打一耙,“應夢珠,你怎麼這麼兇。”
應夢珠張張嘴,覺得真是好大一口黑鍋蓋了下來。
“還痛嗎?”柏諭拿開已經涼掉的毛巾,不等應夢珠回答又道:“說實話。”
應夢珠噘著嘴:“我覺得沒用。”
“庸醫。”柏諭又點評了一句那位婦科聖手,隨手將毛巾丟回盆裡,對應夢珠道:“坐起來。”
應夢珠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照做。柏諭卡住她兩隻手臂,將人抱進了自己懷裡。
她真是好小一隻。
應夢珠驚愕道:“柏先生?”
柏諭道:“靠著我。要是力氣太大就跟我說。”
應夢珠被迫靠在柏諭堅實的胸膛上。對方的呼吸和心跳都一清二楚。大概從沒人跟柏諭靠得這麼近過,那實在是太親暱的距離。
但很快應夢珠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因為柏諭的手按上了她心口。
柏諭手很大,骨肉雲亭,手背上的青筋也很性感,這隻手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各種上億的合同上簽字,掌握了海城許多人生殺予奪的權力。
但現在,在幫她按摩。
柏諭的體溫好像天生比旁人高一些,手也很燙,他用的力氣不大,但還是讓應夢珠有些難以忍耐,畢竟是很嬌嫩的地方,連光都沒怎麼見過。
她不由抓緊了柏諭的手臂,皺著眉頭說:“柏先生……輕一點,有點痛。”
“嬌氣。”柏先生這麼點評她的請求,但還是放緩了力道。
按摩確實比熱敷有效,脹痛感得到了大幅緩解,應夢珠忍不住晃了晃腳,柏諭將下巴抵在她頸窩,問:“這麼舒服?”
應夢珠腳趾蜷縮了一下,連忙藏進被子裡,“嗯。”
柏諭笑了聲。
他靠在床頭,應夢珠就窩在他懷裡,像是擁著一團綿軟的雲,這團雲還泛著淡淡的小蒼蘭香。
柏諭側頭,在她頸側吸了口氣,問:“用的什麼香水?”
“嗯?”應夢珠茫然道:“我不用香水。”
她抬起胳膊嗅嗅自己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耶。”
麗港壹號裡的洗浴用品都是同一個牌子,柏諭覺得那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是從應夢珠骨頭和血肉裡透出來的香氣。
想著想著,他微有失神,應夢珠輕叫了一聲:“好痛!”
他力氣用大了。
“走神了。”柏諭道:“很疼?”
“也不是很疼。”應夢珠嘟囔道:“就是被嚇到了。還有……”
她動了動身體,疑惑:“柏先生,這是什麼?”
有什麼東西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抵著她,怪難受的。
她伸手想去摸摸看,卻被柏諭一把抓住了手腕。柏諭盯著她:“你覺得是什麼?”
應夢珠遲疑:“嗯……煙盒?”
柏諭:“。”
\"嗯,煙盒。\"柏諭道:“還痛嗎?”
見應夢珠搖頭,他鬆開人,起身道:“我去抽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