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扔南海里餵魚
應夢珠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柏諭身上水生木的香氣原本是淺淡的,此刻卻濃郁得像是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她團團裹住,不得逃脫。
“我、我不知道。”應夢珠緊張地抓著衣角,“我就是看您、好像生氣了。”
她的本意其實是我都道歉了你就不能打我了哦,畢竟柏諭對黃經理下手是真的狠。誰知道柏諭還非要問個究竟。
“你不知道。”柏諭冷嗤:“那我問你,為什麼把MZ103賣給躍達而不是長則?”
應夢珠睫毛顫了顫,“我……我問過了呀,陳總讓我問你的意見。”
越說她越覺得委屈,因為這事兒她被柏諭兇了兩次,柏諭現在竟然還質問她為什麼不賣給長則。
“但你說不想聽。”應夢珠眼圈紅了,“還讓我滾。”
柏諭:“我什麼時候叫你滾了?只是叫你回去休息。”
應夢珠哽咽道:“那有什麼區別嗎?”
柏諭:“……”
柏先生生平第一次啞口無言。
“你找我,是想說MZ103的事情?”
“對啊。”應夢珠抹了把眼淚,偏開頭,“你說不想聽,那就是不想要長則買下來,我當然只能找別的公司。”
她說到這裡,覺得柏諭簡直是全天下最壞的人,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我馬上都要籤合同了,你進來把我的合作方打一頓,我的合同都泡湯了。我明明最近很聽話,你為什麼非要跟我過不去。”
柏諭:“。”
柏諭道:“陳總說你這套系統做好了之後起碼八位數,你現在二十萬賣出去,還怪我打斷了你籤合同?”
“……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應夢珠抽噎著說:“完善哪有那麼簡單。我現在就需要錢,除了把它賣掉,我別無選擇。”
需要錢。
應夢珠賤賣自己心血的原因竟然是需要錢。
這話要是讓樊宣聽見了,恐怕要瘋狂嘲笑,說天鑰是不是要倒閉了。
“你要錢幹什麼。”柏諭儘量心平氣和地問。
應夢珠:“我爸的公司要倒閉了,阿姨說公司倒閉後她不會再給奶奶出療養費,奶奶一年要花二十多萬,我總不能不管奶奶。”
柏諭覺得她在說夢話。
他抬手,旁邊保鏢恭恭敬敬奉上樓下買的報紙,柏諭將報紙塞進應夢珠手裡,“自己看。”
應夢珠有點莫名其妙,但柏諭讓她看了,她也不敢不看。和榮的那則採訪是今日海城早報的頭版頭條,應夢珠自然一眼就發現了。
她甚至都來不及震驚於“柏生因愛提攜岳丈”這個標題,錯愕道:“和榮……有人注資了?”
柏諭審視她的表情。
看不出一點偽裝的痕跡。要麼真是完全不知道,要麼是接受過專業的間諜訓練。
柏諭覺得以她的智商應該不會是後者。
她竟然真的不知道這回事。
應辰和何美惠以他的名頭接連赴晚宴,賺得盆滿缽溢,和榮也被想要討好柏諭的人紛紛注資,資金鍊斷裂早已是過去式,成為海城最近風頭正茂的新星。
應夢珠卻在四處奔波,想要賣掉自己的心血給奶奶付醫藥費。
何其荒謬。
“為什麼會忽然有人給和榮注資啊?”應夢珠百思不得其解:“我爸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跟他合作百分百虧錢的。”
“不清楚。”柏諭淡聲說:“可能志趣相投,欣賞他。”
應夢珠:“……這是眼瞎吧。”
匆匆趕來的楊總助聽見這幾句話,在心裡重重嘆口氣。
誰會想給和榮那樣一個經營不善的公司注資?又不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分明是盯上了柏先生這條大魚。
只要柏先生說一句,應小姐肯定會感激涕零,偏偏他不肯說。
應小姐也是個笨蛋,這都看不出來。
不過算了,起碼兩人現在看起來還挺和諧的,沒有吵架的意思。
“把這裡處理了。”柏諭瞥了楊總助一眼,“乾淨點。”
楊總助點頭,指使保鏢將哭號不止的胖子往外拖,黃經理大叫道:“柏先生!柏先生求您原諒我,我不知道她是……”
聲音戛然而止,應該是嘴被捂住了。
應夢珠遲疑地道:“要帶他去哪裡啊?”
柏諭散漫道:“扔去南海餵魚。”
“!”應夢珠哆嗦了一下。
“說什麼都信。”柏諭嘖了聲,“玩笑而已。”
應夢珠:“可是我覺得您不像是在開玩笑。”
柏諭:“我確實不是在開玩笑。”
應夢珠:“……”
柏諭手上微一用力,就把應夢珠抱了起來,讓她坐在桌子上,捏著她的下巴用溼紙巾給她擦眼淚。
她皮膚白,又嬌嫩,一哭就眼睛鼻子耳朵都是紅的,像是一杯草莓牛奶。
柏諭像是在擦什麼珍貴的收藏品,仔仔細細把她的臉擦乾淨,“這麼喜歡哭,你是水做的?”
“是你太嚇人了。”應夢珠沒那麼怕他了,小聲反駁。
“你的那堆垃圾……那個機器人呢?”
應夢珠說在樓下的儲物櫃裡,柏諭讓人去取,自己則扣著應夢珠的手腕往外走,應夢珠垂著腦袋思索。
和榮既然短期內不會倒閉,那何美惠應該會繼續給奶奶支付醫藥費吧?
那她是不是不用賣掉MZ103了?
柏諭帶她回了長則,陳總苦口婆心:“應小姐,我都說躍達沒好人,看您這樣子,是不是受欺負了?”
應夢珠:“……”
跟黃經理談生意的時候她只是有些生氣,並沒有哭,現在這幅樣子,完全是拜身邊那位姓柏的先生所賜。
“她要的零件繼續投入生產。”柏諭吩咐道:“找一個專業團隊幫她做修復工作。”
陳總一驚,“您要買下MZ103嗎?”
柏諭莫名其妙,“東西是她的,我為什麼要買下來?”
陳總滿臉“原來如此,我都懂”的表情,“我這就去。”
應夢珠忙道:“柏先生,不用了,我自己做修復就可以了。”
一支專業團隊在意味著絕對的能力之外,還代表著昂貴的薪水,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太累。”柏諭道:“就當是誤會你的補償。”
應夢珠歪了歪腦袋,“您誤會我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