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鎖城
葉城上空的結界,傳聞萬年前由凌蒼所設,藉助借界之力需凌蒼令,故而這其實是顧淵第一次使出此種陣法。
青嶽派眾人失了法術,連帶著長老共二百五十八人,不過片刻,便被顧池魚生擒。
天漸漸亮了,微弱的陽光斜斜照在屋簷上,芙夜躲在巷子裡,屏住呼吸,最後看了一眼被抓的青嶽派長老。
芙夜也看見了顧淵藉助凌蒼令使出的陣法,她不在陣法之內,起初不過覺得陣法強大,被青嶽派長老一句,“這不是仙術!”給點醒之後,她才察覺出陣法的異常。
魔族術法與仙術藉助的力量大多不同,簡略而籠統的說,魔族為陰,仙術多為陽,顧淵陣法所成之時,結界上空星月長懸,初陽未生,這怎麼可能是仙術?
芙夜的心跳有些加速,她提著自己的裙襬,一路朝巷子裡面跑,顧池魚遠遠看見了她,有些起疑,卻又並沒有去追,芙夜外貌不過八九歲女童,跑的很急卻又並不快,顧池魚只當她旁觀了一場打鬥,此刻有些嚇到。
葉渡蒼親自將青嶽派長老帶回了凌蒼峰,二百五十七名弟子被顧淵帶去帶去與林氏作伴,青嶽派長老卻被關進了密室。
朝陽初生,凌蒼峰上人漸漸多起來,新入門的弟子大多還小,此刻正匆忙去趕早課,一路上見到葉渡蒼與顧池魚,還都十分驚訝。
“我還是來峰中第一日見過峰主呢……”
“真巧,我也是……”
葉渡蒼走過很遠,尚且還能聽見他們在背後私語。
少年不知愁,顧池魚沒來由想到這句話,他一路跟著葉渡蒼進了書房內的密室,而後將青嶽派長老關好。
顧池魚出來之時,葉渡蒼正鋪紙研磨,那墨中加了青嶽派長老的血,泛紅的一滴宛如紅梅,葉渡蒼一點一點的將血與墨磨到一起,而後才接過顧池魚遞給他的筆。
顧池魚站在書桌前,低垂著眼,顧池魚只用餘光掃了一眼,便知道了葉渡蒼的主意。
不殺林氏掌權者,不殺青嶽派一人,葉渡蒼果然並非心善,而是有了借刀殺人的法子。
邊境地帶為“幾”字形,起筆便是凌蒼峰外沿,青嶽派與凌蒼峰直線距離不過千里,在“幾”字形正中,而魔族入侵的地點,則在深入海中的那片路地,魔族當徑直從那片陸地進入人界,故而魔族面臨的第一個大的仙蹤,便當是青嶽林的青嶽派。
這也是青嶽派企圖奪得仙器,取凌蒼峰代之的緣故吧,顧池魚想,若是青嶽派奪得仙器,有林氏裡應外合,有其他小的幫派附庸,他們大可以奪得葉城,屆時前可向東抵禦魔族,退可入葉城自保,自然比他們此刻直面魔族的情況要好。
葉渡蒼藉助了青嶽派長老的血,而後開始模仿他的筆記,一切果如顧池魚所料,顧池魚看見葉渡蒼那封信上寫著仙器已得,葉城已被他所控,無人再能進出,讓青嶽派掌門一切按計劃行事。
寫完信的葉渡蒼用了林氏的傳信手法,本該用青嶽派的青蝶傳信,可惜青嶽派長老咬牙不肯吐出秘術,故而才退而求其次的用了林氏紙鶴,但這個破綻並非說不通,林氏早已與青嶽派暗中勾結,用他們的法子傳信大可以說是為了掩人耳目。
凌蒼十三峰並不都在葉城,在葉城範圍內的當只有授課的主峰,林氏一族,葉氏一族,與些許修煉的禁地。
顧池魚幾乎已經可以預料到事情的發展,紙鶴傳信而出,而後青嶽派必定在魔族的攻勢之下傾巢而出,向凌蒼峰方向而來,舊時學過的地圖在顧池魚腦中慢慢展開,魔族,青嶽派,凌蒼峰,顧池魚看見三處之人慢慢匯聚到一點,心跳微微加速,顧池魚忍不住抬頭,看著葉渡蒼,“凌涯峰?”
“只帶金丹以上弟子,一個小時之後出城。”葉渡蒼並不表揚無師自通的顧池魚,他一貫對人要求過高。
“是。”葉渡蒼手中紙鶴展翅而非,顧池魚應了一聲後轉身出門。
顧池魚一路走的很急,一個時辰後就出發去凌涯峰,委實有些倉促,且顧淵還忙著封城,沒法來助他。
凌涯峰位於青嶽派與凌蒼峰之間,青嶽派退走葉城必定經過此地,青嶽派退,魔族必追,若是提前到凌涯峰落下陣法,那……想到此處顧池魚眼底閃過鋒芒。
大可以將陣法設在凌涯峰外,青嶽派進不來,後又有魔族窮追,二者必定一戰,屆時最終獲利的自然是凌蒼峰附屬的凌涯峰。
若是事情順利,那這該是魔族入侵人界後第一次被擊敗,一日一夜不曾休息,但顧池魚仍舊止不住的有些興奮,他面色如常,心中卻無端的起了風浪,他想到了凌蒼峰最頂端的藏書閣,萬年後寫此次仙魔之戰,是否當由我與顧淵開頭?顧池魚彎彎嘴角,前有惡戰,他卻忍不住笑。
顧池魚動作隱蔽的清點弟子,顧淵卻是忙著封城封山。
葉渡蒼給他的命令是拿著凌蒼令,先封葉城,再封凌蒼峰,這個封並不是先前葉扶驚的那個封。
葉扶驚所說的封城,還是口頭戒令,需要凌蒼弟子監督,且只針對外來者,而葉渡蒼所說的封城,則要霸道兇殘的多。
他說的封,便是將凌蒼令化入陣法結界之中,將葉城變成一座孤城,帶著凌蒼令的陣法啟動之後,不管妖魔鬼怪,進出葉城通通受到阻礙,且訊息無法傳遞,除了凌蒼令已經認可的主人,再無人能帶人進葉城城門三丈之內。
顧淵很是贊同這種做法,葉城內多的是先前附庸青嶽派的小仙宗,葉城自詡修仙第一城,管理起來本就困難萬分,難道還要他一個一個去清理這些人?去威脅這些人不許透露青嶽派已被抓的訊息?
通通關起來多好啊,顧淵冷著一張臉,將凌蒼令化入結界時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你們不是要留下葉城嗎?那便如你所願。”
顧淵凌蒼令化入結界的一瞬,芙夜靠在巷子外的樹下忍不住抬頭。
此刻已經天亮,巷子外來來往往的人依舊不少,許多仙門在被魔界肆虐後帶領剩餘弟子盡數來葉城避亂,清晨之時有人看見了青嶽派與顧淵交手,故而此刻人群中議論紛紛,格外雜亂。
芙夜修為魔嬰,在玉昭聖女手下已經能排到第二,芙夜抬頭,看見空中的借界開始變化,星辰之力緩緩流轉,頃刻之間似乎化作落日,初生的朝陽被遮掩住,落在葉城中的光似乎起了某些變化,芙夜去往城門的腳步頓住,葉城中的結界顯然來自萬年之前,以她魔嬰的修為不過堪堪察覺到變化,大抵只有仙魔寶器才能劈開葉城結界,芙夜沒來由產生這種想法,她一步一步後退,慢慢開始遠離城門。
謹慎救過她多次性命,結界有變,蘇惜的法子又並不一定可信,芙夜心中不安,轉身向回跑,覺得與其試著出城還不如在葉城內蟄伏一段時日。
顧淵滿身疲憊的帶著剩下一塊凌蒼令向凌蒼峰內走,不過是將凌蒼令與結界化做一體,便幾乎耗費了他所有的修為。
這個化作一體並不算是融合,而僅僅算是在二者之間建立一個聯絡,顧淵有些力竭,封了葉城之後,該是封葉城內的凌蒼峰。
凌蒼峰中多的是年紀小的師弟師妹,葉城中人自然上不了凌蒼峰,但這些活潑的師弟師妹卻不一定不去葉城,凌蒼峰對於這些小弟子規矩並不算嚴厲,口頭戒令大多是不管用的,故而還是封山為好。
陳鶴借力給了顧淵,第二塊凌蒼令緩緩放入凌蒼峰定的藏書閣,一道陣法自空中浮現,長河日出,卻又頃刻散去,覆蓋住整個凌蒼峰。
穿著凌蒼校服的顧淵面色慘白,他站在整個凌蒼峰的最高處,遙遙的看了一眼葉城。
凌蒼令已經滴血認過的主人加起來五人,故而陣法不解除,自此開始,能自由帶人進出葉城與凌蒼峰的便只剩下這五人。
清點人數,收拾東西,而後換下凌蒼校服,顧池魚與顧淵帶人與葉渡蒼悄無聲息出城時,上午才過去一半。
葉渡蒼回城,滅林氏,抓青嶽派,封城,這些事情不過發生在一夜之間,葉城外仍舊聚積著企圖進入葉城的人群,一切似乎都與從前一樣。
葉扶驚昏迷到下午才醒,碎雪劍上的寒氣幾乎讓他髮間生了冰凌花。
他清醒過來時,正看見姜明肌在拔劍。
晴雪牌所化的船一路飄蕩,四處皆是海,昨夜的摘星樓,昨夜的祖孫,昨夜坍塌的露臺,似乎一切都是一場夢境,葉扶驚抱著碎雪坐起來。
他身側的姜明肌似乎放棄了那把劍,葉扶驚看見她將劍遞給林清楚,揚眉說到,“你試試?”
“我等皆不入魔,怎能拔出摘星?”葉扶驚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聲音理所當然且還有些冷淡。
姜明肌咬著嘴唇,與林清絕對視一眼,而後難得沒和葉扶驚抬槓,她笑咪咪的收起摘星劍,古怪的回了葉扶驚一句,“你說的有道理。”
姜明肌拔不出摘星劍,林清絕亦然,她能令姜璃控制摘星劍出鞘,但著並不能算是她拔出。
即便有魔主血脈,我似乎也並不算是摘星劍的主人,姜明肌偏著頭,眼底有些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