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姜璃
此地本就是魔主之地,葉扶驚自幼修仙,且得真仙凌蒼點撥,可謂是與此地格外犯衝,碎雪當然是仙器,可是一把不曾開鋒的仙器,故而雖護住了他的性命,但到底不是全然周全。
魔樓幾乎吸盡了他全身的靈力,葉扶驚吐出口血,而後在姜明肌身後暈了過去。
葉扶驚的血滴在了碎雪劍上,碎雪劍上開始佈滿冰稜。
林清絕在空中便已經沒了神智,葉扶驚此刻陷入昏迷,姜明肌手中抓著摘星劍,與那二人對視。
那十幾歲的少女此刻換了一身翠色的羽織,看上去格外的嬌俏,“女仙,仙女?到底是凌蒼峰的人啊,術法是高,就是心性警惕性都差了些。”
那女子手中拎著一把長刀,眉目很是張揚。
“挽澄,不得無禮!這位仙子,我等並非惡人,也不願取你性命,但涉月島上的仙器必須交與我們。”那老者第一句話是教訓女孩,第二句開始才是對著滿身殺意的姜明肌。
他們以為這是仙器?姜明肌忍不住冷笑,到底是誰洩露了秘密,且還洩露了一個假的秘密。
姜明肌抓著摘星劍的手越來越緊,盯著二人,指甲幾乎要刺入肉裡。
“你們要摘星?”姜明肌後退幾步,直到右腳捱到地上的碎雪。
“青嶽派與你們凌蒼峰百年交好,放心吧,我們真的只是想要仙器,魔族當前,若非必要,我們可不想與你們結為死敵,以此人換仙器,換便是換,不換我們便要親自動手來取了,屆時反倒失了和氣。”那老者近乎誘導。
姜明肌低垂著眼看他們,他提到動手,是啊,姜明肌抿著嘴,為何不直接動手,此地無人,他若是動手殺了他們三個,那便是神不知鬼不覺,凌蒼峰沒有證據又去何處找他們麻煩?
放他們回去?姜明肌心中冷笑,臉上也突然露出微笑,“你不直接動手殺了我們,你在怕什麼?怕我突然拔出摘星劍嗎?”
姜明肌清晰的看見少女變了臉色,“笑我心性不足,你且又沉得住氣?”姜明肌鬼氣森森的笑,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摘星劍與碎雪劍在發生變化,仙魔兩器盡出,封印該是解開了吧,她此刻確實靈力枯竭,但是冥冥之中,她卻突然意識到,寶器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靈力去控制。
畫卷中齋星死後,魔主的摘星劍暗淡無光,可見魔主的靈力根本注入不到摘星劍裡,控制摘星劍的,是萬年前的齋星。
姜明肌身後是碎雪,手中是摘星,摘星已經開始泛起稀碎的光,姜明肌盤腿坐下,突然將摘星扔了出去,“你要?那便給你吧。”
姜明肌聲音微低,帶著一股子詭異,她彎了彎嘴角,很是悠閒自在。
“我看有詐!”陰沉著臉的老者果然見識更多些,他瞬息開口,但卻仍舊沒有喚回來飛過去的少女。
“不過是出空城計罷了,當我怕她?”少女將本由她控制的林清絕推至一邊,而後徑直飛躍,去接姜明肌扔出去的摘星劍。
昏迷中的林清絕摔在地上,少女手中還沾染著他的血。
姜明肌慢慢的抬頭,靜靜的擊掌,彷彿要看一場好戲,她看見林清絕的血沾染上摘星,而後感知到背後突然暴漲的力量,那力量瞬息蔓延,而後徑直裹住了葉扶驚,姜明肌第一次靠碎雪劍如此近,卻不曾被擊飛。
姜明肌聽見少女的淒厲的慘叫,星光四散,摘星在沾染上血的一瞬間自動出鞘,彷彿有人握住了那把鋒利的長劍,劍上的紋路一絲一絲的浮現,那把劍徑直被送入了少女的心臟,劍身上的紋路沾滿了血,劍與少女卻不曾落地,摘星劍吸取著少女的靈力與生命,直至她枯萎成一具乾屍。
姜明肌從地上站了起來,隨著少女生命的吸取,握住劍的影子慢慢的由透明便的清晰。
老者清晰的看見虛影是一個女子,那女子一身紅衣,耳後有印記,瞳孔異色,她是魔……她是魔……摘星劍里居住著魔的神識。
“誰與你說摘星劍是仙器的?”長劍與虛影尚且還浮在天上,姜明肌一步一步的走進老者,“誰又與你說我是凌蒼弟子的?”
“真正的仙器啊,在極北,在冰原海,真正的魔族聖女啊,在凌蒼峰,在凌蒼最出色的弟子身邊。”此地只剩下她與老者尚且清醒,姜明肌一步一步的走進,一步一步的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魔器當空,她屬於魔族的那半血脈開始佔據上風,姜明肌一隻眼睛變了色,卻還滿臉戲謔,看上去怪異之極。
摘星出鞘後,姜明肌體內的靈力開始充盈,不欲再多說廢話,姜明肌拔出自己的長劍,直接便是一招破心奪勢。
老者注意力似乎還在空中,他親眼看著那個影子漸漸清晰,而後幻化出與地上女子一樣的容貌,地上女子一招魔族的破心奪勢,空中握著摘星劍的女子就默契的接了一招悍不畏死。
老者被逼的狼狽不堪,轉身徑直御劍飛往外海,巨浪阻擋了他的前路,遮天蔽日,比之之前,還要大上數倍,那浪潮宛如妖獸咆哮,蘊含著無窮無盡的魔族力量。
老者只是略微一頓,虛影與摘星劍便已經趕到,老者清晰的聽見長劍刺破他心臟的聲音,虛影似乎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老者回頭,竟然看見與姜明肌面容一致的虛影莞莞而笑。
體內的生命與靈力迅速消失,老者雙眼昏黃,彷彿出現了幻覺,他聽見那抹神識開口說話,聲音與姜明肌如出一轍,“終於又見天日了,卻不想睜眼的一瞬間,就要提姐姐動手殺人。”
老者境界已是元嬰後期,虛影吸收了老者的靈力與生命之後,竟然已經與常人無恙。
那虛影提著染著血的摘星劍,一路朝密林裡走,姜明肌御劍而飛,不過片刻便與她打了一個照面。
姜明肌方才一直背對著虛影,就連合招,也一心在老者身上,不曾去看身旁女子的相貌,此刻一個照面,見對方與她相貌一樣,驚的差點從劍上掉下來。
“我聽時越大人講過你。”先開口的是虛影姜璃,她抬起頭,與姜明肌對視。
千萬種念頭從姜明肌腦中閃過,她一躍從空中落下,滿心都是不可思議,“你的神識為何在摘星劍裡?時越四處尋你不得,正悔恨無比。”
“他在尋我?難道不是在尋你?”姜璃瞪著眼睛,似乎不信。
一句時越,幾乎片刻便拉進了彼此的關係,姜明肌壓下千萬種念頭,企圖抓姜璃的袖子,而後反應過來,她沒有身體,姜明肌轉而抓住摘星劍,一路遠離密林,朝岸邊礁石後走。
姜明肌覺得這一切都不可思議,卻又突兀的產生了預感,前世姜祭為何要殺她,只是單單為了魔尊之位?以前世的情意,他若要當,她又豈會去搶?
“姐姐,你可知我們的父親是誰?母親又分別是誰?”姜璃漫不經心的開口。
“為何要知道這個?”姜明肌皺眉,“我自出生便不曾見過他們,誰又關心他們到底在何處,到底是何人?”
“凌蒼成了真仙,魔主與齋星卻是身死,人死了,必然會有轉世。”姜璃藉著海水來擦摘星劍。
“他們罪孽深重,萬年來不過轉世一次,這一世齋星尋到魔主時,魔主風流成性已經與露水情緣有了孩子,然而刻在骨子裡的喜歡是改變不了的,所以魔主最終還是與齋星同去。”姜璃宛如在說一個戲摺子,姜明肌聽著便忍不住好笑,什麼萬年了,轉世了,還互相喜歡,什麼還生了孩子。
“故而我是露水情緣的孩子,你是齋星與魔主這一世的孩子?”姜明肌剋制不住的笑出聲,“阿璃,你不覺得這很扯嗎?萬年前他們沒有孩子,萬年後轉世卻有了?萬年前他們企圖推翻人界,萬年後他們的罪孽便算是洗清了,還打算去過平常人的生活?”
“而且他們還把孩子給扔了,扔我尚且還好,扔你又是為何?你可是他們的親生骨肉,他們有什麼道理不喜歡你?”姜明肌難以理解。
“當然得扔,他們生孩子,本就不打算養,”姜璃將摘星劍入鞘,“罪孽豈是萬年能夠洗清?凌蒼真仙又豈會放過他們?魔主保留露水情緣的孩子,而後又與齋星生下我,不過是為了替他與齋星吸引真仙的注意力。”
“他將自身的血脈用秘術聚積到你體內,將齋星的血脈聚積到我體內,預言中說,真仙會助眾人,將你我徹底斬殺。”
這個預言,與前世竟然驚人的吻合,她們果然被斬殺,而姜祭殺她便可能是從摘星劍中得到了秘密,想要獲得她的血脈。
“我有齋星的血脈,我的魂魄神識當然能進摘星劍,你有魔主的血脈,當然能與我和招。”姜璃當指的是魂魄。
可是上一世為何不是如此?上一世為何摘星劍的主人是姜祭?是因為姜祭先拿到的摘星劍,還是因為起了變故,當時摘星劍內的神識不是姜璃?姜明肌幾乎難以理解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