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結局上
劍光如練，自遠處而來，切開流雲幾許，穿過枕寒山上盛放的梅林。
靈犀子輕輕嗅了嗅手上的梅枝，輕巧地從竹劍上躍下，落在了石板路上。
她的身後，另一人御劍而行，稍晚一步方才落地。
靈犀子秀眉微挑，衝他揮了揮手上的梅花枝，得意揚揚地說道：“怎麼樣，還是我贏了吧？都和你說了，你自小比試御劍，從來飛不過我，不要以為自己現在長高了、長大了，身長八尺就能翻身。傻大個可沒什麼用。”
“師姐說得對，我就是個傻大個。”一身銀白色衣衫的嶽望塵眉目帶笑，是個俊秀出挑的少年郎。
他伸手從靈犀子手上拿過那隻梅花枝，小心翼翼地插在了靈犀子的鬢髮上，輕聲道：“人比花嬌。”
“去你的。”靈犀子的臉在聽清嶽望塵在說什麼的瞬間就紅了個徹底，她一巴掌拍在嶽望塵的胳膊上，奈何用的力氣純屬雷聲大雨點兒小，雖然聲音響亮，可一點兒也不疼。
“一天到晚花言巧語，巧言令色。”靈犀子瞪他一眼，轉身往山上走去。
“師姐，我喜歡你。”嶽望塵一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靈犀子。
靈犀子頭也沒回，一挑眉，得意揚揚道：“我知道呀。”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若是因為這份喜歡，我做錯了事情，心生嫉妒，心生扭曲，讓這份喜歡變了質，做下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她的身後，嶽望塵的聲音忽然變得沉甸甸的，不再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而是個歷經世事的男人了。
但靈犀子對此全無所覺：“哼，做錯了事情就是做錯了事情，不要以為撒個嬌我就會原諒你了。你一天天就會仗著師姐我喜歡你，若是有一天我心裡沒有你了，你可就什麼都不是了。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可不會回頭。”
“原來如此。對不起。以後便如你所願，生生世世不復相見吧。”
靈犀子的身後，響起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很是清脆。
就像是師尊那個很寶貝的琉璃盞砸在了地上，碎成了無數個流光溢彩的碎片。
靈犀子渾身一僵，她緩緩回過身，身後只有空蕩蕩的山路，以及清風帶來的陣陣紅梅花香。
團圓兒從夢中醒來。
綿綿正趴在床邊，饒有興致地拿著一枝紅梅在團圓兒鼻尖晃啊晃啊。
見團圓兒醒了，綿綿眼睛一亮，開心地喊道：“團圓兒元宵快樂！”
“綿綿元宵快樂。”團圓兒有些好笑地從她手裡拿過那支紅梅花，好笑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往日裡你不睡到日上三竿睜不開眼睛，今天怎麼起得比誰都早？”
她認出來這支紅梅花是昨日師尊帶著她在後山梅林剪來的那幾支梅花中的，本該插在屋子一角的那個大大的汝窯瓶子裡。
團圓兒起身，準備將梅花插回去，綿綿極有眼色的在團圓兒鑽出被窩的瞬間遞上了厚厚的冬日衣衫。
“團圓兒忘了嗎？寒山君和臭老頭說今日山下有燈會，大家都可以下山去玩，還答應了帶著咱們一起去玩。”綿綿肉眼可見的興奮，“風裡和我說，山下的燈會也賣很多好吃的，有炸元宵、冰糖葫蘆、煮湯圓、烤地瓜……”
聞言，團圓兒好笑的在綿綿鼻子上颳了一下：“死性不改。”
她穿好自己的衣裳——這一身衣服還是年前王皇后令人送上枕寒山的幾箱衣裳之一，大紅色的襖裙又喜慶又富貴，大小剛剛好。
王皇后還貼心地配好了瓔珞項圈、簪子、手鐲還有玉佩，都是一套一套地配好的。
從除夕到元宵，團圓兒幾乎是不重樣地穿著這些衣裳首飾，到現在也沒全穿過一遍，可這些衣服身量做得剛剛好，若是不抓緊時間穿，以小孩子長大的速度，肯定是等不到明年冬天再翻出來就要小了。
還有送來的果子、點心、小玩意兒……
如今終於輪到團圓兒在枕寒山上追著師侄師侄孫們送小禮物了。
插好紅梅，穿戴整齊，洗漱挽發。
又揪著綿綿檢查過她確實將自己收拾齊整了，團圓兒這才帶著綿綿開啟房門出了她的小屋子。
沿著簷下的長廊走出去一段，正好看見風裡與九玄一人提著一個食盒進了小院。
後面還跟著一個兩手空空的陸清野。
他們三個也看見了團圓兒和綿綿。
“小師叔起得好早。”風裡笑道，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我們來給師祖和小師叔送早飯啦。吃飽喝足，咱們就下山！”
九玄跟著默默點了點頭。
團圓兒詫異道：“這麼早就下山呀？”
“今天可是團圓兒拜入枕寒山以後，第一次好好過元宵節，自然是要好好地玩一趟，玩到盡興，玩到開心。”陸清野含笑道。
風裡附和道：“正是如此。”
九玄又跟著點了點頭。
團圓兒開心地笑道：“這麼好呀？那團圓兒今天下山想吃很多很多好吃的，還要猜燈謎，我想要燈會上最大的那個兔子燈……唔，還要去放河燈，我有好多話想和阿爹說，要告訴他團圓兒現在過得很好很好，學到了很多很多厲害的法術，過得很開心，很幸福。”
陸清野點頭笑道：“都可以，但是甜食要少吃，會壞牙。”
團圓兒立時故意撅起嘴來。
誰能想到呢？去年的冬日裡，團圓兒還在風雪裡被錢氏虐待，掙扎求存，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被收養的孤女還有沒有明天，只求死後能和阿爹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今年的冬天，縱使大雪給整個枕寒山都披上了銀白色的衣衫，團圓兒有好看又暖和的新衣裳和披風——穿也穿不完，有好看的首飾，還捧著燒得熱乎乎的手爐，熱乎乎的好吃的就在食盒裡等著她享用。身邊圍著很多寵愛她的人，陪她玩耍，任她嬉鬧，只希望她平安快樂地長大。
穿戴整齊的清虛子從屋裡拉開門，故意板著臉道：“都傻站在外面挨凍嗎？都快些進來。”
說罷，自己便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