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假墨汁
洛北月一眼便認出這副假貨便是先前她與小翠準備的。
慌亂之下她掙扎著，但因被繩子捆起來根本動彈不得。
“諸位請看”李南鷹拿起盤子上的毛筆和墨汁,繞到桌案前，洋洋颯颯寫下幾個大字。
眾人狐疑，伸長脖子想看清楚他在寫什麼，卻見他提起宣紙，上面竟是斷斷續續的幾筆，像是墨已用盡時寫出的字。
見大家還不明白，他又舉起筆朝宣紙上草草畫了幾筆，張氏一看頓時大驚。
“這、這墨汁怎會？”
李南鷹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又換了只筆蘸取原本放在桌案上的墨汁，同樣在宣紙上再畫幾筆。
這一次，是清晰可見的連貫線條。
“我知道了，盤子裡的墨汁有問題！”底下有人大喊，
跟著便有人疑惑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與二小姐又有何關係？”
洛桑瞅了眼洛北月戰慄的雙腿，心中冷哼,簡直是咎由自取。
再看向李南鷹，雖然不明白他為何要幫自己，其實即使沒有他，她也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不過，這人倒是夠仗義。
“我問過管事嬤嬤了,她說二小姐換好衣裳後說自己心情煩悶，想在花園裡走走，可負責澆花的丫鬟卻說，她從未在花園見過二小姐。那麼請問，二小姐去了哪裡？又為何要撒謊？”李南鷹似笑非笑盯著她,彷彿能把她看穿。
洛北月不到黃河心不死，還打算嘴硬，“我、我不過是突然不想去花園了，我在房門口站了一會兒，便來到前廳，並未去過別的地方。”
“哦？你確定嗎？”李南鷹繼續盯著她。
洛北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還是死不承認，“確、確定，當然確定！”
只見李南鷹冷哼一聲，衝著門外喊了句，“把人抬上來。”
眾人順著視線向後望去，幾名僕從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老漢走上前，其中一名僕從行禮道：“公子，李管事收了二小姐的錢財被我們搜到，他親口承認二小姐用錢收買，指使他將墨汁替換為摻假這份。”
“我沒有，你不要血口噴人！”洛北月掙扎著，面目猙獰，似要將這管事吞食入腹。
事到如今，李管事自然不敢再包庇她，她一個千金小姐尚且被綁住，若是不把指使者供出來，恐怕難逃一死。
李管事大喊，“二小姐您可不能這樣，小的可都是聽了您的吩咐才辦了錯事，您可不能不認賬啊！”
“不知洛姑娘還有何話講？”李南鷹轉身看著洛北月。
洛北月看著底下一雙雙眼睛，悔不當初，怎麼偏偏就找了個這麼個蠢貨幫她呢？
洛功良怒氣橫生，盯著洛北月的眼神似有殺氣。
“老爺，月兒只是一時糊塗，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啊！”袁氏眼眶泛紅，拽著洛功良的衣袖搖晃。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洛功良也不好發難袁氏，只得盡力壓低聲音，“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眼下眾目睽睽之下，你叫我如何救她？”
“老爺，月兒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現在落到他們手裡，這以後還怎麼見人啊？”袁氏哭訴著。
洛功良滿眼煩躁，當務之急還是保住自己名聲要緊。
他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走到臺上，洛桑十分好奇他會如何處理。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讓眾人大驚。
洛北月原本以為父親是在替她解圍的，卻沒成想直接捱了一巴掌，當場愣著。
“李公子，張夫人，是在下教女無方，我也是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洛功良恭敬朝臺上二位行禮，“然，這件事畢竟關係到我的兩個女兒，也算是我尚書府的家事，可否將其交給我，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三兩句話撇清楚自己的干係，不痛不癢的便想把人帶走，誰知道帶回去會不會就此息事寧人。
李南鷹不願意交人，正思考著如何處置洛北月，身後驟然響起腳步聲。
洛桑循聲望去，見李丞相面色不虞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知道，今日洛北月又要逃過一劫了。
果不其然，李相猶豫了會兒，似乎是在思索些什麼，隨即面色和緩對著洛功良道：“既然尚書大人開口，我丞相府也沒有理由擅自處置洛姑娘，嚴格說起來這本就是你們的家事。”
“爹，你——”李南鷹還想再說，洛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她能理解李丞相這麼做的目的。
洛功良雖然只是一個尚書，但他身後是安王殿下，朝中勢力盤根錯雜，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小小的洛北月率先挑起對立。
這一次便全當是賣他一個面子。
只是……
李相眼含歉意看向洛桑，此事關係到洛桑的利益，加上之前她還救過自己的命，他擔心這姑娘會覺得他忘恩負義。
洛桑並沒有考慮李相算不算忘恩負義，她只知道，今日之事換做是誰，都不會把事情鬧大，這樣對雙方都沒好處。
但他也沒有因此便委屈自己寬慰李相，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只是李南鷹這個傻小子，估計得恨他老爹好一陣子了。
“既然是尚書大人的家事，本王這天色不早也該回宮了。丞相大人告辭。”蕭辰安意味深長看著洛桑，“洛姑娘告辭。”
洛姑娘並未搭理他，但他也不在意，搖著玉骨扇快步離開了。其餘眾人安王離開，便也紛紛告辭。
一時間，廳內重回寂靜。
洛功良命人將失魂落魄的洛北月帶回去，臨行前再三感謝丞相海量。
袁氏趕緊衝上去接住女兒，心疼地摸了摸她紅腫的臉頰，眼眶含淚。
洛桑三兩步上前攙著老夫人，也跟著告辭。
很快，廳內只剩下丞相一家。
“父親今日所做之事，恐有失公允吧！”李南鷹站在一旁陰陽怪氣。
張氏拉著他讓他少說兩句，但這兒子脾氣實在太倔，一點也不怕把他爹惹毛了，“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大家都會恥笑咱們丞相府膽小怕事，居然連一個犯了事的庶女也不敢處置！”
“你給我閉嘴！逆子，今日之事若非你自作主張，自以為是，洛桑小姐自己也定能處理妥當，結果呢？全讓你給攪合了！”李相吹鬍子瞪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