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報信
前日交割後，老趙頭兒兩口子連夜收拾東西，第二日一早就搬走去了敘州城。她把原來鋪子裡的夥計小兩口兒留了下來，兩個人也都是樸實人。老趙頭也說二人幹活兒麻利，人也老實。
夥計姓王，爹孃給起的賤名叫狗子，十四歲到老趙頭的鋪子做夥計，老趙頭覺得他那名字叫不來不好聽，就給改了名字叫王騰。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前年取了媳婦菊花。老趙頭覺得老婆子年歲大了，該少幹些活兒。也就把他媳婦兒留了下來在後院兒燒水。
老趙頭平時就和善，把王騰當了半個兒子看，王騰也是個知道感恩的，這麼多年對老趙頭兒兩口子也是真心實意。老趙頭兒一家搬走王騰還好一陣的失落。
翁雪也是個和善的，當天決定用王騰兩口子就給兩個人每人每月提了一百個大錢，兩口子當然高興了。這幾日鋪子都關著門，小兩口也就只是每日打掃打掃衛生，翁雪來的第一天就發現菊花是個閒不住的，半天的時間她恨不能把這大廳裡裡外外擦個遍。給翁雪端茶倒水也很是勤奮······第二日翁雪帶著翁樂來，把翁樂交給菊花才算是讓翁雪清淨下來。
翁雪這幾日的確是忙，忙著畫設計稿，施工圖，毛筆用不慣，只能用木炭做成一小支的畫筆。在宣紙上塗塗畫畫的，按照翁明山的話說，那圖大概只有翁雪自己能看得懂。
鋪面都是木質結構，主體格局不能輕易的動，要真動起來還不如拆了重建，她想改良一下內部的裝飾，用些軟裝來改變整理的風格，樓下左右牆邊各一排，也簡單的用竹簾，木質隔斷，隔出小間增加一些私密性。
翁雪爬在視窗的想著後院如何改動，無意間看到了街面上有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叫曹~曹玉林！他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鋪子緊閉著大門，曹玉林也只能在外面張望著。看到窗邊趴著的翁雪，呲著牙，揮舞著雙臂。
翁雪下了樓，讓王騰開門放曹玉林進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曹玉林還是一身破衣裹身，昨日他特地跑到河裡去把自己洗的乾淨，今日能清晰看出他的樣貌了。
翁雪才發現，這曹玉林的長相兒也不比明慕青的差什麼，明慕青長得秀氣俊美，像是朝著翩翩公子的模樣去了。而曹玉林五官鮮明斧刻，長相凌厲了些，身高要比明慕青還高出半頭，跟王騰都差不多高。
“那日見到阿叔了，他說你在這裡。”他笑的明媚，一點兒都不像初見那日有些陰霾抑鬱。少年本就該這樣陽光明媚······
翁雪看的入神，曹玉林被她看的有些手足無措，一抹紅雲爬上了他的臉龐。
“我······我那日偷聽藥行掌櫃和趙員外家的人說要暗查你，我有些擔心！”他此時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所以~我~我就是來提醒你，小心那個趙員外，他~他本來就是個黑心爛肺的，你要多加小心······”
“哦！好！謝謝你的提醒！”老趙頭那日也說了緣由，這趙員外想要壓低人家的價格，沒想到被她接了胡，老趙頭覺得那趙員外只怕不會善罷甘休，走前特意提示了她。她沒想到會這麼巧，曹玉林也聽到了風聲！“對了，你妹妹的病好些了嗎？”
“阿凝，好多了！她也一直嚷著要來跟姑娘道謝呢！只是她現在身體還虛，我沒敢帶她出來。”雪姑娘為什麼一直這樣看著他？是他身上······奇怪麼？
“好起來就好！你多大了？”翁雪覺得是一句很平常的話，卻把曹玉林問的緊迫。
曹玉林支支吾吾半天，欲言又止，心裡不知道該怎麼辦。在他們楚國女孩子是不能隨便問這樣的問題的。難道他們蜀國不講究這些禮數？可他好像該回答她的問題，畢竟她是他和阿凝的救命恩人。
“怎麼？你不知道自己今年幾歲？”他們也是兄妹兩個相依為命，要是不知自己的生辰，年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我~我是正月裡的生辰，所以已經滿了十六了。”他臉上的那抹紅雲更加濃烈了些，底氣不足的低下了頭，不敢看翁雪。
“問你幾歲，怎麼還害羞的像個小姑娘一樣兒呢！我叫翁雪，臘月裡的生辰，滿了八歲了。你是叫曹玉林對吧！”翁雪瞪圓了眼睛，驚奇的發現這些小小少年，好像都很容易害羞，曹玉林這樣兒，明慕青好像也是這樣兒。
“沒~”曹玉林扶著半邊臉，窘迫到恨不得鑽進老鼠洞裡去。“對，是叫曹玉林。”從前他認識的小娘子，表姐妹們可沒有像她這樣兒的！
“你年紀也不小了，還帶著妹妹，今後有什麼打算嗎？”她確認用，曹玉林那點兒倔強不屈服的勁兒，培養培養是個能做大事的。如果能將其收為己用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咕嚕”曹玉林的喉嚨哽了一圈兒，也沒說出話來。目光閃爍著，他沒想著事兒，從前他有打算，可他的打算一件一件的都落空了。後來只剩下他兄妹二人，身無分文更別提什麼打算了。兄妹二人流落到這個鎮子上的時候，他可以在河裡捕些魚蝦，填飽肚子，有時也能跟人換些吃食。後來妹妹病了，他真的是沒有辦法······偷翁雪的錢，那還是他第一次做那樣的事情。阿凝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他······只能舍了所謂的氣節，面子，做起下作的事情。
翁雪見他面色遲疑，凝重，也就終止了這個話題。“我讓王騰給你找身衣服，你去換了吧。打算不打算的，畢竟是你自己的事情，只是提醒你，後面的路還長，只有計劃好了才能走的更遠。”
只有計劃好了，才能走的更遠，這話真好！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阿凝。他自己怎麼都可以，可阿凝怎麼辦？“謝······謝謝！”曹玉林站直了身體，鄭重向翁雪作了個長揖大禮。“雪姑娘一席話點醒夢中人，曹玉林感激不盡！玉林回去定會認真打算，不負雪姑娘的教導！”
和這些人說話，真的是費勁！翁雪張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要他別再下跪，怎麼都行！
王騰捧著套衣服走進了“這套衣服是我家婆娘新做的，沒上過身。還請小公子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的！謝謝小哥！”曹玉林也不推辭，任由王騰引著他去了後院。
翁雪想想剛才，曹玉林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樣子。是她把他看羞怯了？哈~
“阿姐！你看~姨~編~”翁樂舉著手裡那隻草編的小兔子，一路歡快的從後院跑了進來。
“是菊姨給你編的小兔子嗎？”翁雪接過翁樂手裡的小兔子，認真端詳著。“菊姨真棒是不是？”
“棒～菊姨棒！”翁樂的小臉兒，眼睛純淨無雜質，拍著手的模樣兒，真是天真可愛。
“阿樂也棒！”翁雪也很開心，翁樂的性子這些日子終於放開了些。
“阿姐也棒！”翁樂笑的開心，眼睛像翁雪一般眯成了彎彎的小月牙兒。
曹玉林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翁樂拍著手叫阿姐也棒，翁雪笑的開懷，還露出了牙齒的樣子。這個時候，他才覺得她真的是個八歲的孩子。
曹玉林一身短衣，頭髮也整理過了，這樣的他更像是個精神小夥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