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豆腐 2
翁明山下午天黑前又來了一趟，又帶給姐弟兩個人十幾個雞蛋，對翁雪做的豆腐讚不絕口。
“大伯不必客氣的，不過是一塊豆腐。一直都是您在照顧我們姐弟兩個，怎麼好像說的像是我們給您的天大便宜似的呢！”翁雪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家這個大伯總是不留餘力的，甚至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好。
“啊？······哈哈！你父親對我家也是如此，如今你大伯孃說的我們得知恩圖報。你大伯沒認幾個字，但是懂這是什麼意思。只要你們姐弟兩個能好好的，大伯就高興。哈哈······”翁明山是真心實意的替姐弟兩個高興，本來他還擔心這兩個孩子以後的日子。見翁雪這樣能幹，這半個月把小家過的有模有樣的，他都不知道高興的該說些什麼好。
“大伯對我們兩姐弟是真心實意的好，這個阿雪都知道。”翁雪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大伯，心想著大伯太過於實在了，也不知道那挑貨郎的生意上有沒有吃虧。呵呵，阿雪笑著轉念又說“大伯，昨日齊姐姐專門跑一趟，我聽話的意思大概是這豆腐是可以拿到她那裡賣的。但是我一個人一天最多也就做個幾十斤的豆腐，放到她那裡賣實在是不值當的。但是我想著這事兒還是可以一試的，如果真的能賣，日後想送阿樂去學堂的錢就不用愁了。”
“你做的豆腐這樣好吃，拿來賣一定是沒有問題的。你一個人做不了，我和你二伯來幫你就是了。這是門好手藝，齊娘子願意幫忙賣，這門生意必定紅火。你放心幹就是了！”翁明山前些日子就打聽了這位齊娘子，著實讓他有些佩服。
她大伯果然沒有面上看著的那麼實在，這話一點就透。“那若是真能賣，我給您和二伯分成。”
“唉~”翁明山擺了擺手“哪裡用的著。不過是費些力氣的事情。好了我回去了，回去晚你大伯孃該擔心了。”
翁雪送翁明山出了門，又跑去泡了十斤的豆子，明天早上她打算給齊娘子送去一些。
一大早翁明山趕著牛車帶著翁雪又來了城裡，到齊娘子家中時，齊娘子正巧從外面送了貨回來，迎著兩人進了院子。
齊娘子見到翁雪的豆腐，驚歎不已，白嫩如玉還有彈力，一股香甜豆香味兒撲面而來，忍不住上手掰了一塊放入嘴中，軟弱香甜，入口即化還真是高掌櫃說的那樣！
齊娘子此時的心情激動無比，這樣的稀罕物兒，能在她手裡經營，假以時日，她必定能夠成為縣裡首屈一指的豪富。齊娘子笑的燦爛無比，日後若是能賣到其他地方去，聽說榮城也很少見這樣的稀罕物兒呢！
“阿雪！你先在姐姐家等著，姐姐把這豆腐給幾位酒樓的掌櫃的送去，一會兒就回來。你等等，在這裡等我！”齊娘子說著，將豆腐分成兩半又將一半分成了大小均勻的小方塊。用陶盆兒裝著，趕著驢車又出了門。
這樣的食材見多識廣的酒樓掌櫃們當然不會錯過，尤其是德鑫樓這樣的大酒樓，聽說德鑫樓在敘州城裡也是首屈一指的酒樓呢！翁雪對這門生意也十分的有信心，物以稀為貴嘛！只要德鑫樓肯要，後面的事情大概都不需要她和齊娘子操什麼心，費什麼力了。翁雪晃著腿坐在竹椅上，慢慢喝了兩口水等著齊娘子的喜信兒。
齊娘子家的院子不大，正房三間，左右各兩間廂房，院子裡剩下的寬度就只有翁明山的五六步的樣子的。青磚青瓦像是剛修繕過的，齊娘子說過這房子原本是兩家共有的，齊娘子這兩年倒騰著掙了些銀子，就將原來那戶的裡的一半也買了過來。這恐怕是剛剛修繕好，院裡還有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兒幫忙端茶倒水，看著齊娘子的婆婆。
相比而言翁明山卻顯得有些緊張，搓著手在院子裡不停的打轉。豆腐他是吃過了，很有滋味，但是人家大酒樓真的會願意要？
齊娘子在生意上真不是一星半點兒的聰明，送去給各掌櫃的，只說是的了點兒稀罕的物兒，送來給各位掌櫃的品嚐一下。什麼也沒有多說，放下東西就走人。
齊娘子沒多一會兒就兩手空空的回來了，臉上笑容不減。在院子裡淨了手，搬著凳子挨著翁雪坐下。“翁大哥你也坐啊！站著幹什麼？”
“阿雪，你這豆腐做的真好，真好吃！想好了？就放到姐姐這裡賣了？”翁雪差點噗的一聲兒，笑了出來，齊娘子這是明知故問。東西只怕她都已經賣出去了，這會兒她才問她想好沒想好？
“當然想好了啊！阿雪除了大伯，最信得過的就是齊姐姐！”翁雪笑起來眼睛就眯成彎彎的小月牙兒，還在換牙期的她前幾天又掉了顆下牙，所以她笑起來儘量抿著嘴，嘴角上翹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煞是可愛。
“行！既然阿雪信任，那齊姐姐也不能辜負，一定會把你這豆腐做成縣上最有名的。讓我們阿雪也能日進斗金哈哈哈~”齊娘子豪氣的放話，肆意的大笑。
把翁明山驚得搓手連連，話如梗喉。睜大了眼睛瞪著齊娘子，日進斗金？？她也真敢說，那時得做多大的生意才能做到日進斗金······只怕那生意得做到天上去吧！
“我信齊姐姐！”翁雪樂呵呵兒的應了齊娘子。“可姐姐還得等幾天才行，阿雪現在只有一個石磨，就算大伯，二伯幫忙一天也做不出來多少的。”
“請問是齊娘子家嗎？我們是德鑫樓的。”這聲音有些耳熟，翁雪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對德鑫樓的，是哪個小夥計！
翁明山顯然是被叫門的驚了一跳，抬頭看看齊娘子“我先帶阿雪迴避一下吧！齊娘子先待客。”
“麻煩大哥了，這邊廂房先坐一下，我讓小亞給您沏茶。”齊娘子帶著翁雪翁明山兩人進了西邊兒的一間廂房。廂房不大，只放了一張八仙桌四張板凳，顯得有些空曠了。
齊娘子熱情的接了德鑫樓的高掌櫃進門。“高掌櫃的，您怎麼還親自來了，有什麼事兒你讓夥計只換一聲就行了。”
“那可不行，齊娘子這裡有好事兒，讓夥計來怎麼行！”高掌櫃從商多年，自然是八面玲瓏。
“讓高掌櫃屈尊了，我這兒地方小。我們進堂屋喝茶！高掌櫃請~”齊娘子大大方方的把高掌櫃請了進去。
“到齊娘子這裡怎麼能算屈尊，哈哈！齊娘子也請！”高掌櫃向來平易近人，衝著那豆腐，如今更是迫切殷勤了些。
“齊娘子也向來都是爽快人，我老高也就有話直說了。齊娘子那豆腐······可是要上市供貨了？”高掌櫃剛剛坐下，茶都沒等來就先張了口。今天齊娘子送來的那塊，他找來掌勺的大師傅也看過，確認是豆腐無誤了。這樣稀罕的東西，他可不能下手晚了，他被放在這縣上也有幾年了，這德鑫樓的生意一直也沒什麼突破，如今有這樣的機會，但凡他再操持費一番心思今年交賬時他也能露一番首腳。
“啊！這東西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跟您說實話吧！這東西現在是真沒多少······這豆腐也是金貴不耐放，也不能磕了碰了的。早上滿共就給我勻了一塊，磕磕絆絆的到我這裡也就只有一半兒能見人了。”齊娘子很難為情的看著高掌櫃。
“齊娘子！只要能有，我德鑫樓定然接下。別說一半了，就是另一半破損的我也一併吃下。你看如何！齊娘子只管開價就成！”齊娘子肯定不止送了他一家，只怕這鎮上的所有酒樓都送過了，這樣的先機可不能讓別人佔去了。
“那兩百大錢一斤，那一板豆腐正好是二十五斤，一板豆腐五兩銀子。高掌櫃可得說話算數。不能反悔。”齊娘子覺得這樣的價格很公道。
“一言為定！那明日一早齊娘子就將豆腐送到我那裡去。這裡是五兩銀子。齊娘子先收下，往後齊娘子的貨款我們德鑫樓給您日結。我就不多打擾您了。”高掌櫃神情一下輕鬆下來。價格相當的公道，聽掌勺的說再榮城最便宜的得一二兩銀子一斤而且有價無市！
高掌櫃走後，又來了兩三家的夥計，沒有一家是掌櫃的親自來的。齊娘子就只用一句話給打發了“明日的豆腐已經讓德鑫樓定下了，再多餘的。”幾個夥計悻悻離去。
翁雪和齊娘子商定以三兩銀子一板的價格收翁雪家的豆腐。還給豆腐起名叫做翁氏豆腐，作為招牌。另外齊娘子還建議翁雪和翁明山儘快蓋個作坊出來，多添幾個石磨，找幾個人工，她這邊準備租一間臨街的鋪子來專門經營翁氏豆腐。
翁雪一直都知道齊娘子有經商的天賦，但是沒有想到齊娘子能夠想到這麼多，這麼全。她這下可以放心了，有經商奇才的齊娘子擋在前面這幾年大家的目光必定不會落到她的身上。
翁明山帶著翁雪一路暈乎乎的告辭出了齊娘子家的門，趕著牛車久久都沒有說話。太······太不可思議了！一板豆腐就能賣三兩銀子，三板豆腐就差不多能買一頭成年豬了······他走村串鎮，一個月也就才能掙六七百個大錢，如今一畝地一年的收成，除去賦稅一年也就是才能掙二兩銀子······
“大伯這條好像不是回家的路！”翁雪看著這一路都沒說話的大伯，眼看著就要走錯路了。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