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爆走的長孫信
長孫信雖有野心,但沉不住氣,喜歡意氣用事,最重要的是他耳根子軟,經不起挑唆,是以,穆遠識才選擇他,果然,沒過多久,他便得到了重用,一切與他預想的差不多,雖然現在長孫信失了母族支援,但到底入主了東宮,一旦將來他登上帝位,他也能如雄鷹般一飛沖天,俯瞰天下。
“幸而雲城有寧太師坐陣,一招釜底抽薪,安親王這回倒沒佔到什麼便宜,興許這會兒皇上對殿下滿意著呢,畢竟疫情穩住了,殿下不僅捐了糧,還出了力不是?”
聽到穆遠識的勸慰,長孫信不見半分欣喜,眉頭反而蹙得更緊了。
“你別忘了,這疫方可是賽華佗研製出來的,這個老東西搞不好就是老六的人,如果是御醫署,這功勞說不得大半都會歸到本宮這裡,偏偏……別吃苦賣力的是我,最後卻成全了別人!”想到前些時日,長孫睨與杏林別院毫無遮掩的牽連,長孫通道出了隱憂。
穆遠識嘿嘿低笑了兩聲,成竹在胸道:“那也得太子殿下有識人之心,抬人之舉,否則一介草民,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斷無用武之地!”
長孫信一聽,心頭豁然開朗,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遂即喊來親衛,命令道:“傳令下去,讓御醫署的那幾個廢物配合賽華佗,全力醫治感染百姓,還有,給本宮小心伺候著,只要是他開口,儘可能的滿足,絕對不得怠慢!”
吩咐完,他便不耐的揮了揮手,將人打發了出去,回過神,又皺起了眉,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臉陰鬱道:“還有吳長青那個混蛋,這麼點兒小事,還真敢伸手拿錢,雖然現在事情是壓下去了,但就怕有心人拿此作文章,藉機向本宮發難!”
“能被太子臨幸,是那女子祖上積德,再說區區一個女人,就算皇上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斥責兩句,只是這事時機不對,吳長青收下銀子,就相當於給了我們把柄,這是好事,所以殿下大可不必為此事苦惱!”
說起這個事倒是頗為蹊蹺,長孫信是在來淮陽的路上,一時興起,看中了一個農家女,事後這目不識丁的農戶人家,居然能越過層層官吏,直接找上南都城司吳長青討說法,若不是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塞了大量銀錢給吳長青,這事怕沒那麼容易揭過。
不過事後,未免夜長夢多,穆遠識派人將那個村莊所有的知情人處理得乾乾淨淨,牽一髮而動全身,他自然得小心翼翼,親自勞神。
兩人正各揣心事,寢宮外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事?”長孫信聞聽動靜,大聲斥道。
只見一親衛從外面疾步而來,滿臉驚慌道:“回稟太子殿下,剛剛孫御醫過來說,疫情再度爆發,此次來勢兇猛,傳染速度奇快,已經……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這個訊息無異於晴天霹靂,長孫信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滿目猙獰的吼道:“不是已經控制住了嗎?賽華佗那個老東西呢?藥材人手一樣不缺的供給他,怎麼還讓疫情再度擴散了?”
長孫信的第一反應,便是覺得賽華佗在坑他,算計他,如今他唯一的依仗沒有了,淮陽之行算是功虧一簣,除了滿腔憤怒,更多的是驚慌和害怕。
此際,倒是穆遠識首先鎮定了下來,看向傳稟的侍衛,沉聲問道:“疫情再度爆發,必有蹊蹺,孫御醫可還說了些什麼?”
見太子發怒,這名親衛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這會兒被太子跟前的大紅人問話,才強自壓下驚惶,戰戰兢兢道:“孫御醫還說,之前的藥方已經無用,他們正在配合賽神醫研製新的藥方,但是這次的瘟疫傳播速度太快,希望太子殿下能聯合淮陽王,還有南都城司一起佈防,防止疫情蔓延到其他城鎮!”
聽了這名親衛轉達的資訊,穆遠識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他知道現在不是著急生氣的時候,必須儘快安撫太子,將眼下的事給處置妥當,否則一個不小心,恐怕連他的項上人頭都難保了,至於這其中的變故,他定會著人查個仔細,他倒要看看,這裡面究竟有什麼貓膩,好端端的,這疫情如何會再次爆發?
“啊——”長孫信懷著滿腔的複雜情緒,歇斯底里的一聲大吼。
穆遠識見他情緒失控,慌忙收回思緒,朝那名侍衛揮了揮手,直到殿中只剩他們二人這才收回目光。
“殿下莫急!”穆遠識幾步走到長孫信跟前,眸光鎮定道:“疫情斷不會死灰復燃,這其中必有蹊蹺,殿下如今最緊要的,便是將淮陽王白辰伯和南都城司吳長青拉入陣營,事情萬一不可收拾,也有人可以分擔一二。”
被穆遠識這麼一提醒,長孫信驀然回過神來,急急道:“那你趕緊的,親自到淮陽王府走一趟,至於吳長青那個雜碎那裡,去信加蓋本宮的印章派人快馬加鞭送過去!”
看到長孫信還沒完全糊塗,穆遠識微不可覺的點了點頭,快速領命而去。
夜空深邃,碎星如塵。
幾抹黑色如幽靈般的身影在街道上快速的穿梭,齊齊往著一個方向奔去。
一個普通的民宅大院中,只見一男子抱劍而坐,左手時不時的在石桌上敲擊著,心裡似在盤算著什麼。
不肖一盞茶的功夫,幾道黑影不分先後的來到這名男子身前,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大人,事辦好了!”其中一個黑衣人抱拳恭聲道。
男子微微轉過頭,掃了幾人一眼,口中喃喃道:“水是越渾越好,我倒要瞧瞧他的忠肝義膽值幾斤幾兩?”
“現在是否需要調集人手過來?”黑衣人繼續道。
“暫緩兩日吧,待魚冒了泡,再伺機而動!”說罷,男子冷峻的臉龐染上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幾日都隱匿起來,不得有任何動作,以免打草驚蛇。”
“屬下遵命!”幾道黑影應聲後,便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從院中消失了,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相繼傳來,待在行宮的長孫信已經被氣得快要暴走了。
這次連一向沉得住氣的穆遠識都一臉憤懣之色,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