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雲苑成了他的後花園
這丫頭……
冷雲汐眸光閃了閃,唇邊漾開一抹笑意,不過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
傷口的位置在肩胛,用棉紗清理水分倒還容易,上藥卻是難了些,蘸了藥的手要很費力才能夠著,動作稍大一點,就仿若被人在同一個地方再次刺上一劍,嘗試了小半會兒,冷雲汐的狀態又開始變得不好了,身上的力氣隨著薄汗的泛起,漸漸四散而去,整個後背就像火燒一般痛,連雙頰都升起了兩團不正常的紅暈,長睫輕顫著,唇瓣上恢復的一點兒紅氣也逐漸褪了去,淡得幾乎與肌膚同色。
又痛又難過,冷雲汐將鞋子恨恨踢了去,光著腳丫一臉喪氣的爬上了榻,毫無形象的趴在了上面,即便頭腦昏昏沉沉,她還不忘叨咕著,將傷她的黑衣人和忘恩負義的孫長香,一道罵了個底朝天。
正罵得痛快,背後驀地襲來一道勁氣,身體剎時動彈不得,本來舒緩了些許的心情,再次糟糕透頂,這回她倒沒擱嘴上罵了,直接改從心裡罵,而且,這回罵的是老天。
她運氣怎能這麼背?莫不是她無意間冒犯了哪路神仙,是以,盡與她過不去,下坎子給她翻?本來因灰心喪氣而閉著眼睛的她,這時不禁睜開眼,翻了一記白眼,將自己鄙視了一番。
能瞞過府中層層防衛,直入她的花閣且不被發現的,定是高手,只定住她的身體,沒封她的嘴,這人的目的並非奔著殺她而來,誰這麼無聊呢?一個個的嫌疑在心中排除,冷雲汐心裡一陣氣悶,糾結……
“膽色見長,倒不愧將門出生!”
男子的聲音醇厚而有磁性,聽不出喜怒,冷雲汐聞聲心跳頓時慢了半拍,只不過轉瞬,再次翻了一記白眼,乾脆闔上眼,放鬆了心神,默不作聲。
此刻,她心裡不如面上平靜,暗啐著:合著我這雲苑成他後花園了,說來就來,想走就走……
來人正是長孫睨,只見他身著一件金絲鑲邊的墨色錦衣,身材偉岸而修長,許是晚上的緣故,身上的鋒銳之氣收斂不少,周身瀰漫著慵懶,魅惑誘人,扣人心絃,緩步靠近,好似閒庭信步,倒真沒一絲客氣,一派閒適自得。
冷雲汐雖然看不見,但聽著那木製地板一下一下的輕響,一口好牙都快磨酸了。
“怎麼不說話?”長孫睨再次出聲,這回口氣帶著明顯的揶揄。
其實此刻的他內心同樣不平靜,對自己鄙視得不輕,昨天才負氣而走,今天不知不覺竟又走了來,他想,自己一定是瘋了,或是中了一種叫冷雲汐的毒。
來就來吧,本想著看一眼就走,可沒想到竟撞見這小妮子衣不蔽體的模樣,他是什麼人啊,能是那種色迷心竅的登徒子?本打算立即折身走人,可這個女人擦個藥而已,竟在那兒可勁兒的笨,他實在看不下去,這才現了身。
雖非重色之輩,但當目光掃過那光滑如玉的後背時,他的喉頭仍是忍不住滑動了一下。
因是背對著,冷雲汐倒沒察覺到長孫睨此時的異樣,只是在心裡估摸著他的來意。
“想賴上本小姐就明說,別將這種下三濫不入流的手段,套用在我身上,清譽那玩意兒,本小姐早就沒了,睿王殿下若以為這種法子可行,那還真是天真的可愛!”本來不想搭理他,但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語出譏刺。
以牙還牙,她一向記仇,王爺較皇帝差的可不止一線,又有何懼?
只是這會兒趴著不能動彈,倒是難受得不行,最令她遺憾的是,不能親眼目睹長孫睨這會兒的表情,想來應該十分精彩。
雖然不能親眼目睹,但下一瞬,冷雲汐卻是體會到了,空氣陡然一滯,萬千寒芒在刺,令她脊背發寒,悚然之感剎那間擴散全身,令她整個心神似乎都禁錮在了那一瞬間,似過了許久,又似彈指之間,禁錮驀然散去,身後傳來一陣低笑,笑聲中分明壓抑著極度的愉悅。
冷雲汐再次咬了咬牙,身上這會兒又出了一層汗,背後的疼痛似復甦了過來,兇猛之勢鋪天蓋地,令她眼前一陣陣發黑,此刻,她無心理會這疼痛,內心的驚濤駭浪拍得她六神無主。
這個男人是不一樣的,他的不同來自於他那未知莫測的強大,還有詭譎狠辣的手段,這一點她一直都有很深的認知,偏偏每次面對他,她都忍不住刺激他,就像在試探他的底限,她在憑藉什麼,端的有恃無恐?難道她真不怕死?
冷雲汐眸光沉了沉,溢位一絲輕嘲,唇畔的苦澀濃得化不開。
笑聲終於停了,地板上又傳來輕響聲,冷雲汐眸底微凝,身體驟然一緊,卻是沒有出聲。
長孫睨眼簾微掀,看向了不遠處的夜明珠,瀅瀅光輝映入他的眸底,渲染出奇異華光,瀲灩流轉,唇角的笑意緩緩加深。
收回視線,他坐到了冷雲汐的身側,沒有出聲驚動這一室靜謐,而是徑自從藥箱中取出些藥酒,撥開她背後的溼發,細細的清理起她背上的傷口。
這個傲嬌的小刺蝟,動不動就在他面前炸刺,若強行拔了她全身的刺,豈不無趣?還是由著她好了……
“你——”冷雲汐不意他有此舉,一時驚慌失措,又羞又惱。
她上身雖穿了件肚兜,但因她是趴著的,所以後背幾乎是坦露的,褻褲也只及膝蓋處,大半截小腿白晃晃的露在外面,如此少的衣料蔽體,幾乎與未穿無異,雖然她活了兩世,但確是實實在在的黃花閨女,這般模樣現於男人面前,叫她如何不驚不羞不怒?
剛剛距離遠,她還不覺得有什麼,此刻,聞到他身上散發的冷香,感受到他指尖傳遞的微涼,心頓時就亂了,臉頰的燙似乎感染了身體,紅暈伴隨著灼熱迅速竄開。
原來,她做不到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在乎……
看到冷雲汐如凝脂般的肌膚,迅速的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長孫睨的喉頭再次動了動,體內似被點了一把火,越燒越旺,肆無忌憚的燒掠著他的心神。
為掩飾異樣,他不得不出聲,只不過,聲音略顯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