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見冷月瑤
“如果是個好的,自然有她的福氣,若是個不省心的,自然是不能留在身邊禍害家族了。”冷雲汐仿若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語氣寡淡,分明沒有情緒,偏偏心思卻是敞在了明面上。
“你能明白這點就好!”
見冷雲汐如此通透,冷嘯心裡不免生出幾分得意,但面上仍舊端的正經,開始提起另外一件事來。
“皇上今年去棲龍別院,特意帶上你們這群年輕人,明顯意不在避暑,你心思淺,凡事多留心,別又著了別人的算計,楓兒雖然也在此列,但他終究是個男子,不能時時護在你身旁,凡事依仗自己才更為妥當些……”
老爺子的話與前世大同小異,頗具深意,冷雲汐這回卻是聽明白了,無論前世今生,這都是老爺子隱晦表達的堅定態度。
“爺爺的囑咐,我記下了,我絕不會主動生事,給您添煩!”說話要留餘地,如若別人主動招惹她,她決計不會犯賤的任人欺負,重生後她是變了許多,但不肯吃虧的性子卻依舊在骨血裡流淌,未增,亦未減。
“你大……行了,你還是快去吧!”若在以往,他定要多叮囑一番,但現在,卻是不必了……
以前是盼她早些懂事,現在目睹著她的轉變,冷嘯卻心疼了,本來想告訴冷雲汐,她大哥隨太子一道前往淮陽了,但想了想,還是猶豫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讓她擔心?
冷雲汐從暮景院出來後,並沒有去見尚在主院候著之人,而是打發了紫林且先做了安置,她自己則徑直找上了沈秋雪,有些情緒在心裡發酵久了,會讓人失去理智,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所以必須找個突破口發洩出來,而沈秋雪當前便能幫到她。
她不是喜歡耍劍嗎?冷雲汐倒想看看,到底是她的鞭子厲害還是她沈秋雪的劍術更勝一籌?發洩與練功兩不耽誤!
在兩人都最擅長的領域裡,自然拼的又是旗鼓相當,可沈秋雪卻從冷雲汐有些心浮氣躁的招式中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你這又是怎麼了?”
冷雲汐收起鞭子纏在了腰間,垂下眼眸,淡淡道:“沒事!”
“你這樣子也叫沒事?”沈秋雪斜了她一眼。
冷雲汐抬眼看向沈秋雪,勾了勾唇,一抹邪魅的笑意在唇邊緩緩綻開:“待會兒讓你見個有意思的人!”
今日的陽光影影綽綽,並不炙烈,庭院的樹木雖然長得濃翠欲滴,卻仍舊被烤得奄奄一息,細碎的光灑在冷雲汐的臉龐上,為她的皮膚鍍上了一層珠粉,看著晶瑩而溫柔,但此時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盈滿的卻並非柔柔的光亮,似有嚴霜輕覆,浮動著一層霜華,冷冽中透著淡淡的孤傲。
沈秋雪眸光微動,嘴唇翕動了一瞬,最終卻是默然,沒再繼續纏問。
到了晚間,一道閃電遽然閃過,頓時雷聲轟鳴,轉眼間,暴雨傾盆,如浪濤奔哮,無情的抽打著地面,撩起一層輕煙薄霧,水簾般籠罩了整座皇城,朦朦朧朧,模糊了視線。
雨滴如斷珠,在屋簷上還來不及纏綿,便滾落而下,在地面上濺起幾絲旖旎,花閣的門窗都關上了,長孫睨送給冷雲汐的夜明珠也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銀白的光華傾洩滿屋,沒有閃爍搖曳,在這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夜晚,給人的心莫名帶來一絲安定和溫暖。
雷雨聲仍在耳邊肆虐,夾雜著沈秋雪的叨叨,冷雲汐已經不知道這是沈秋雪第幾次纏問夜明珠和噬魂鞭的事了,明明這事都過去好幾天了,她的那點新鮮勁仍舊沒被消磨乾淨,好奇心反而日漸濃厚,直嚷嚷得冷雲汐腦殼痛,恨不得拿布將她的嘴給堵上。
紫林和紫竹似是被沈秋雪的熱鬧勁給感染了,時不時也從旁打趣幾聲,完全沒了平日裡的拘謹,冷雲汐一人孤軍奮戰,直被她們三人鬧出幾次臉紅來,連連出聲告饒。
消食得差不多了,與冷雲汐並榻而坐的沈秋雪,終於憶起正事來。
“你說的人呢?”
冷雲汐的聲音輕悠悠的,如羽毛撩過心頭,酥酥癢癢:“這會兒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沒什麼興趣呢?”
沈秋雪面色一急,忙不迭道:“有道是客隨主便,我本就比你長兩歲,豈能做出喧賓奪主那等不明事理的事來?”
冷雲汐聞言,眉眼輕揚,笑容從眉梢傾瀉而下,恣意而媚俏,竟格外的美豔。
紫林和紫竹也是沒忍住,噗嗤笑了出聲,心中暗道這沈姑娘還真是個妙人,自來了冷府,就儼然像個主子,哪有半點客氣,這會兒倒說起客隨主便,擺起了道理,若真的客隨主便,又何必急不可耐的詢問?
沈秋雪也並非真的那般厚顏,見冷雲汐主僕三人都笑得意味深長,雙頰頓時閃現出兩朵紅雲,給清麗的面容添了絲瀲灩靈動,令人側目。
被沈秋雪這麼一攪和,冷雲汐有些陰鬱的心情倒稍稍緩解了些許,隨即吩咐紫林去將人帶過來。
出了花閣,紫林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那名女子她初一見,嚇得不輕,震驚了好半晌,她從未想過這世上竟有與小主子長得極為相像之人,不怪小主子情緒反常,饒是旁人,怕也心緒難寧,若是一母同胞倒不足為奇,可這女子卻是個出了五服僅剩點稀薄名頭的,還是冷族那邊送過來的,明顯的不懷好意。
同樣的美貌,偏眉眼間難掩嫵媚,男人看了會被勾魂,女人看著卻不喜,偏這張臉同她小主子太過相像,讓她心裡既是糾結又是矛盾,道不清箇中滋味,小主子的身份是冷國公府的嫡小姐,這平白來個‘假小姐’,也不知道會不會因此而橫生出什麼波瀾來?如今小主子安排這女子做她身邊的大丫鬟,也不知是對是錯?
終究是個隱患,紫林不由得想著。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紫林終是將人給帶了過來,雖是撐了傘,但兩人身上還是攏上了一層輕薄的水霧,在屋中銀白的光華下,驀然讓人感到了一絲秋日的蕭瑟與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