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送來的禮物
冷雲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既是忐忑,又是憂慮,腦袋隱隱作痛,整個人昏昏沉沉,也不知什麼時候才睡了過去,直到被紫林的聲音給驚醒,才驀然發現難熬的一夜已然過去,眼睛掙扎了半晌都沒成功睜開,實在是很想繼續睡下去,但她清楚紫林若非要事,絕不敢驚擾,不得已,她只好使勁揉了揉雙眼,勉強睜開,利落的翻身下了床,喚了紫林進來。
進屋後的紫林眸光熠熠,眉眼間難掩興奮,冷雲汐不由得有了幾分好奇。
“什麼事這麼高興?”
“小姐,剛才福栓過來說,三殿下那裡遣了人來,國公爺和三公子正陪著在主院大廳裡說著話,讓小姐您快些過去!”
三殿下終於對冷雲汐有了回應,紫林如何能不高興?只是她光顧著高興,幫著冷雲汐更衣梳洗,竟未發覺冷雲汐神色懨懨,精神不大好。
“哦?”聞言,冷雲汐心下詫異,今天都哪一天了,他長孫逸居然還會因旁的事浪費時間?要說他心思單純,她是絕然不會相信的,必然是有什麼旁的算計。
剛剛梳洗好,便看到紫竹走了進來,冷雲汐的臉色當即一沉,盯著紫林的一雙眸子冰冷而深邃。
“所以,你很高興?”語氣明明是溫和的,卻莫名令人膽寒。
本來已經開始習慣冷雲汐的好脾氣,驀然又見到了她陰沉凌厲的一面,紫林心中一抖,趕緊跪了下來,紫竹雖不明所以,但看到紫林一臉驚惶,心知不好,匆忙跟著跪了下來。
冷雲汐的眸光如羽拂水般輕輕掃過紫竹,聲音淡漠而涼薄:“作為奴才,妄自揣度主子心意,是一大錯,遇事喜於色,露於行,更是錯上加錯,如此,我還如何敢將你們留用於身邊?”
紫林一聽,冷雲汐竟是要趕她走,驚惶的伏低身子,急切哀求道:“奴婢只是希望小姐開心,小姐過得好,奴婢才會高興,沒想到……一時犯了糊塗,求小姐不要趕奴婢走,同樣的錯誤,以後定不再犯。”
一旁的紫竹,看到近來頗為得寵的紫林都被冷雲汐這般訓斥,嚇得哪還有什麼主意,只在一旁戰戰兢兢,連頭都不敢抬。
有些話她不便明說,但威懾卻是少不了,畢竟她重生的信念絕不能被一些細枝末節給破壞。
冷雲汐掩蓋住眼底的情緒,上前一步扶起紫林,緩聲道:“以後切不可再犯同樣的錯誤,若讓人聽了去,還不定生出什麼樣的猜忌。”
“是,奴婢記下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種種跡象似乎都在說明一點,小主子已經對三皇子失去了興趣,可小主子曾有怎樣的執念,做過怎樣瘋狂的舉動,紫林只覺歷歷在目,怎麼溺水醒來後,就全變了?
紫林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心裡仍舊有些後怕,但小主子親自扶她起身,這種恩寵讓她明白,這個事算是揭過去了。
“行了,趕緊幫我梳妝吧!”看到紫竹還跪在地上,冷雲汐眼中快速的閃過一道莫名的光亮,稍縱即逝,無法捕捉。
“你也起來吧!”
得了話,紫竹趕緊起了身,也不敢抬眼去看冷雲汐的臉色,心裡只暗自慶幸,總算是過去了,沒有牽連到自己。
一炷香後,冷雲汐的身影總算在主院出現了。
再不來,冷雲楓都覺得面上掛不住了,這對面坐著的人可是三皇子宮邸的總管吉祥,在三皇子面前說話可是相當有分量的。
其實冷雲楓此刻非常納悶,難得三皇子那邊有了動靜,若在以往,小四哪怕衣衫不整,恐怕也會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趕過來,現在這個情形,他倒有些猜不透這個小妹的心思了。
看向他等了半晌的正主,吉祥一時愣怔當地,眸光深深淺淺,晦暗不明。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嬌縱任性的冷四小姐嗎?
一臉的安閒淡定,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一襲白裙將她襯托得猶如超脫世俗的仙子。
蛻去昨日之姿,她竟出落得如此清麗無雙,讓人眼前一亮。
冷雲汐移步至大廳中央,不緊不慢,先是給冷老爺子問了安,又喚了冷雲楓一聲三哥,這才目光悠悠轉向吉祥,給他道了聲好。
“吉總管安好!”
聲音明明柔和而動聽,卻無端令人聽出一抹淡淡的諷刺,許是太淡了,以至於並未有人深究。
冷雲汐的舉止從容而淡定,不見一絲做作,挺直的脊背和平靜的眉眼,反襯得她傲然而衿貴,讓人莫名仰視。
吉祥好不容易從失態中回過神來,心下當即琢磨了然,暗忖,難怪殿下會一反常態,化被動為主動,如今的冷雲汐,拋開她絕世的容顏,身上竟多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氣韻,令人移不開眼,他一個太監尚且如此,更何況正常男子。
可這冷四小姐轉變如此之大,究竟暗藏了怎樣不為人知的蹊蹺呢?這讓吉祥不得不深思。
不好一直這般僵持著,吉祥當下站起身來,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奴才是奉命來冷府,給冷小姐送份禮的!”
吉祥的聲音不似其他太監那般尖細,反而是柔柔的清潤,倒不那麼令人反感,他話一說罷,不待冷雲汐應聲,便朝著廳外揚了揚手。
得了吩咐,一個捧著錦盒的綠衣小太監便匆匆走了進來,直奔冷雲汐,走到近前,將錦盒雙手奉上,十分恭謹的遞向冷雲汐。
冷雲汐只淡掃了一眼,目光便重新凝向了吉祥,他不似尋常太監那般陰柔,皮膚白淨,很是清秀,乍一看去,任誰也不會想到他竟是個名副其實的太監,這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再次見到,她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平靜,內心早就狂風大作,波濤翻湧。
這個助紂為虐的狗奴才,端的是深藏不露,在前世,即便他知道她將踏上黃泉路,也未曾露出如紫竹那般毒辣醜陋的嘴臉,可見城府之深,明明武功精湛,卻裝得平庸無奇,明明精通毒理,卻長得人畜無害。
若說禇善是長孫逸的獠牙,那吉祥便是長孫逸的利爪,只不過她對禇善的瞭解要多一些,即便他是串謀幫兇之一,對他的恨卻不如吉祥來得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