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小姐出府
“啊？”紫林有些驚訝。
“送到嘴邊的野味可不能浪費！”冷雲汐的聲音有些彆扭，似極力的壓抑著某種情緒，紫林不明內裡，卻知曉做奴才的本分，所以並未多言，當即便轉身與紫竹合力將那隻灰鴿給捉住了，被捉住的灰鴿稍稍撲騰了一下翅膀，並沒有拼命的掙扎，似是習慣了被人抓在手中，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四處轉動著。
冷雲汐又掃了灰鴿一眼，目光有些複雜，道：“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你們不用跟著！”
重生後她就沒出過府門，今天陽光雖烈，卻有濃厚的雲層時不時盤旋遮掩，所以一時心血來潮，想出門走走看看，但卻不想有人跟著。
“小姐萬萬不可！”紫林和紫竹聽到她打算一個人出府，便慌了，紫林率先跪在了地上出聲勸阻，反應慢了些許的紫竹也跟著跪了下來，神情帶著焦急。
冷雲汐是金貴的，並不僅僅因為她是她們的主子，還因著她在冷府的地位，冷府的大小主子對她都極為珍重和寵溺，她的身體剛養好不久，此番一個人出府，若遇上個不長眼的，又鬧出個什麼事，她們是無論如何都擔待不起的。
“小姐若真想出府透透氣，不喜歡我們在旁侍候，那我們就離得遠遠的，只要讓我們跟著就行！”紫竹的話說得急，哀求的聲音中帶著絲恐慌，眼眶也微微泛紅，她怕了，身上剛剛養好的傷在此時竟隱隱作痛，似在提醒著她不久前才得到的教訓。
看到紫竹這副惶急的模樣，冷雲汐不由自主的就會憶起她前世背叛時的那副嘴臉，不由揣度著，她這番關切的背後究竟端著幾分真心？
心念電轉，眸光中劃過一抹冷意，厲色道：“主子和奴才，你可要分得清楚！”
聽出了冷雲汐語氣中的森寒，紫林莫名感到膽寒，深怕紫竹再次說錯話，招了冷雲汐的怒，紫林當即便用另一隻空閒著的手肘輕輕碰了碰她，可惜，晚了。
“奴婢只是擔心小姐，若小姐隻身出府，遇上個什麼好歹，我們沒辦法向國公爺和三位公子爺交待……”她並不是沒有感受到主子的怒氣，只是她更害怕主子再次出事後她所要承擔的後果。
冷雲汐幽深的眸光漸漸凝結成冰，俯低身子，緊盯著紫竹，聲音涼薄：“膽子夠大，卻認不準主子，看來你也沒將自己的性命看得有多重要！”
“愚蠢——”
冷雲汐笑了，笑意不達眼底，清冷而深邃，這般模樣的她紫林是第一次看到，琢磨不透，讓人感到顫慄和懼怕！
她這位主子一向行事乖張，脾氣火爆，情緒都在面上，透過察言觀色便能拿捏，最重要的是，她對自己人還算不錯，偏護得厲害，即便有時懲罰重了些，事後也會作出彌補，藥材補品，甚至金銀玉飾，向來都不吝嗇，可經歷了溺水之事後，她就變了，變得高深莫測，讓人應對起來毫無頭緒。
國公爺和三位公子爺同樣疑惑，私下逼問過她與紫竹數次，但她們也是一頭霧水，又如何能為他們解惑？
紫林心裡很複雜，一時想了很多，紫竹也是一樣，只不過冷雲汐眼底的鋒芒獨獨針對著她，相較於紫林，她更加忐忑和害怕，她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卻不明白主子為何如此針對於她，厭棄與不喜表露得相當直白，絲毫不見含蓄，這是從來未曾有過的。
當即，她便求助似的巴巴望向紫林，淚眼汪汪，可憐兮兮。
冷雲汐前些日子以養病為由讓紫竹歇著，紫林就已經有所懷疑了，此刻紫竹和她一樣是在勸阻，只不過比她多說了些話，並未見什麼衝撞，卻遭到了明顯的針對，這種莫名的敵意令紫林十分不解，同時也很茫然。
紫竹的性情較她要活潑許多，做事機靈勤快，從無大錯，這些年，雲苑的奴才換了好幾撥，而她們兩個卻是留到了現在，可見她們倆還是比較合她心意的，但現在她突然刁難紫竹，心思深沉難測，讓她不得不警覺，更加的謹小慎微。
依著她這個主子如今的性情，她有些擔心自己若真開口求情，紫竹只怕會深受其累，思慮及此，紫林緊咬住唇瓣，將頭低了下來，沒有作聲。
紫林的反應讓紫竹的指尖微微泛涼，知道她這是不打算為她說兩句好話了，眼瞼漸漸垂下，顫抖的長睫沾染了清潤水光，在透過廊簷斜斜射下的日光下閃閃發亮，襯得瑩白的小臉楚楚動人，令人生憐！
“行了，都起來吧！”這種可以主宰別人命運的感覺，冷雲汐一向最是喜歡，可現在，卻厭倦了。
“爺爺和三哥若是問起我，你們就實話實說，我的命硬得很，閻王不敢收，再說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會回府！”冷雲汐終是心軟了，多說了兩句，只不過她沒再去看仍在地上跪著的兩人，說罷便頭也不回的往雲苑外走去。
直到冷雲汐的身影在眼前徹底消失，紫林才抓著鴿子站起了身，望著旁邊還垂首跪著的紫竹，聲音帶了幾許複雜：“有些事盡了本分就好，不必太過介懷！”
直到此刻，紫竹緊繃的情緒才漸漸鬆緩下來，一時竟癱坐在了地上。
同樣是主子身邊貼身侍候的人，紫林最近明顯比她更受主子青睞，雖然不明原因，但紫竹心裡頗有些不痛快，甚至憤憤不平，剛剛紫林忽視她的求助，讓她心裡更加難受，卻也不好在面上表現出來，只得繼續低垂眼瞼，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以後記得多做事少說話，你也瞧見了，小姐的性情如今變了許多，謹言慎行總無大錯！”
“這隻鴿子就交由你去處置吧，我得去跟福總管打聲招呼！”紫林說罷，便將手中的鴿子塞到紫竹的手中，沒理會她能聽進多少，就立馬轉身離開了，只留下紫竹一人，抓著那隻還在咕咕歡叫不知自己命運的灰鴿坐在地上，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在地上拉開一道倩麗的影子。
冷雲汐前腳出府門，門房便疾步跑去向福全報了信，比紫林還要早一步，所以冷老爺子很快就得了訊息，不過卻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