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各懷心思的老顧家人
“爺爺，怎麼樣，志文哥有答應教我寫文章嗎？”顧三河剛推開院門進來，顧博文便衝上來問道。
顧三河搖頭：“今天這樣的場合，哪裡跟找到機會說這樣的事情。”
“村長、村裡六姓族長和各族族老基本都去了，我能找到機會上前道喜已經不容易了，等他家正式擺酒請客之後再去看看吧。”
“這麼大的事情肯定要開祠堂祭祖，到那時候你找個機會自己跟志文溝通也可以的。”
聽到顧三河描繪的熱鬧場景，顧博文立馬紅了眼，原本這一切的熱鬧和榮譽都該屬於他。
接著他又聽到顧三河讓自己低聲下氣的找那人去請教，心裡更是不忿，顧志文前面那麼多次都沒考中，不過因為家裡的關係得了一個好師傅才能取中，而自己卻因為家裡的關係失去了一個好師傅…
顧博文的語氣難免有些不滿：“爺爺，您是長輩，我想著您提出這個請求不是更好麼。”
“就算志文哥想要藏私，看在您的面子上肯定也會答應的。”
顧博文不願意自己開口，一是因為拉不下臉面，二則是因為他跟顧志文之間有些嫌隙，擔心顧志文因此記仇不肯教他，於是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他爺爺身上。
“行吧，過兩天我先去找找志文，看他怎麼說。”顧三河臉色不太好：“我先回屋裡休息一下。”
祖孫兩人各自回房。
顧博文進門後立馬大發脾氣，就差沒把房間給砸了。
王氏聽到動靜立馬走了進來：“博文，這是怎麼了，好好的發什麼脾氣。”
“好好好，好什麼好？”顧博文壓低聲音怒吼：“原本屬於我的一切，現在都被別人給搶走了。”
“你知不知道，原本就在今天你就會變成秀才他娘，成為整個村子最被人羨慕的人，可是現在呢？”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毀了，我的所有榮耀都成了別人的東西，你讓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族裡行走。”
王氏擔心兒子做傻事，立馬安慰道：“不至於不至於，怎麼說你也是個童生，比其他人強上千百倍不止，怎麼會沒有臉面。”
“而且你爺爺不是說去找志文幫忙嗎？也許志文教一教你，明年你就考上秀才了呢。”
顧博文怒火更盛：“找他有什麼用，他也是找三叔幫忙才考上秀才，你覺得以他的水平還能教導我？”
“如果我要考秀才，關鍵還是在三叔身上。”
說到這裡王氏便垮了下來：“咱家跟他都已經鬧成這樣，他連名字都掛在咱們這一支了，他怎麼可能會幫忙。”
想到顧仁離家的導火索，顧博文咬牙切齒道：“都是因為顧明珠那個蠢貨，如果不是她咱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王氏也跟著恨恨道：“你奶現在又開始護著她了，不讓她幹活不說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還總來我眼前蹦躂，我真是恨不得抽死她。”
顧博文感慨道：“如果能擺脫顧明珠就好了，只要咱跟她不是一家人，興許三叔就能幫我。”
王氏嘴一撇：“怎麼可能？就算現在分家她也只能跟著你爺爺奶奶，那還不是得跟咱一家住。”
“除非把咱們一家分出去，讓你奶奶跟著小叔一家，可這樣咱家能分的東西就少了，你念書也是個大問題。”
“除非等到她嫁人，可是她嫁人至少還有兩年呢，再說那個所謂的貴婿還不知道在哪裡，你奶奶肯定不會隨便把她嫁出去的。”
這可真是退路被斬斷，前路被堵死，顧博文註定只能跟他討厭的小姑姑繫結在一起了。
顧博文心裡流轉，突然道：“總得給她一點厲害瞧瞧，也好讓我出口氣。”
於是，當天晚上顧明珠便在起夜時摔到了臉，雖不至於破相，可額頭上留疤是在所難免的。
時間往前倒退半天，就在顧博文在屋裡發脾氣時，劉氏正跟顧勇商量著一件大事。
“當家的，咱們分家吧。”
顧勇聽到這話頓時直瞪瞪地看著劉氏，眼裡滿是驚詫：“怎麼突然這麼說？”
劉氏低著頭說：“不是突然，想了很久了，從三弟他們分家之後我就有這個想法了。”
“爹從上次吐血之後身子就不好，老大和老四都是愛偷懶的，田裡的活計現在就指望你一個人。”
“我現在沒辦法想，等到夏收時家裡二十多畝田要怎麼弄，你又得累成什麼樣。”
“家裡的事情基本也都在咱們房裡，大嫂和四弟妹不說搭把手，不搗亂就是好的，還有小姑她…”
“我們這家人的日子過得有多苦，你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看到。”
“大女明年就要相看人家了，誰家十三四歲的姑娘不是養在家裡，可是你看咱的女兒在幹啥，打豬草，洗衣裳，拾柴火，什麼苦活累活都是她。”
“自從娘聽說三弟一家給吳嬸子送了銀鐲子和銀釵子後，見天的在家發脾氣，碗都不知道砸了多少隻了。”
“整個家裡除了咱們一家其他人全是她的心肝，她的氣就全撒在咱家幾個人身上。”
“前兩天惠兒問我，娘，是不是死掉就不用被奶奶打罵，死了是不是就不會肚子餓了，如果她死了我會給她燒紙錢嗎？”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當家的，你說惠兒如果真的存了想死的心，咱怎麼辦啊？”
說到這裡，吳氏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往下砸，很快就將褲子暈溼了一大片。
不知怎的，顧勇突然想到了顧仁離家時對他說的那句話。
二哥，以後你多保重，保護好孩子和二嫂，千萬別走了我的老路。
顧勇嗓子發澀，他想為父母辯解，想來想去卻實在無話可說。
他又想寬慰劉氏，可是媳婦和孩子這段時間吃的苦受的罪他都看在眼裡。
最後他只能無奈說道：“分家，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呢？爹孃經了三弟那一遭，現在不管咱怎麼鬧，他們二老肯定都不會答應的。”
吳氏聞言立馬道：“當家的，辦法我已經想好了，只要你同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