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族譜除名
第二天一早,顧氏一族十二歲以上的男丁都在祠堂集合。
等眾人來齊後,族長顧大山先說了一下情況:“昨天三河找到我,說是有一件憂關全族的事情要跟大家一起說道說道,於是我便把大家叫了過來。”
“三河,現在人都來齊了,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顧三河杵著拐從自己的座位上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說:“各位族人,今天叫你們主要是為了咱們全族的顏面。”
“你們也都知道,我家博文今年要去府城考秀才,只要他今年能夠考過,那咱顧氏一族便有了第一個秀才,這可是咱闔族的榮耀。”
便有那愛湊熱鬧的小年輕在下面問:“三河叔,我們都知道博文要去考試,但不是還有一個月呢嗎?是現在就要開始湊盤纏了嗎?”
顧三河搖頭說:“今年我家賣了四畝地,博文去府城的費用已然夠了。今天叫大家來是為另外一件事。”
“博文作為咱們族裡甚至咱們村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童生,他中秀才的機會是比旁人大的,而且他找到了一個有利的竅門,可以讓中秀才的機會多上一半。”
“現在我就是想要問一下,博文這秀才對於咱們族裡重要嗎?你們願意為了他這秀才功名出一份力嗎?”
這話一出,底下在座的眾人都開始嗡嗡議論,他們都頗為好奇考秀才的事情自己能出什麼力。
顧仁端坐在人群中坐穩如泰山,他透過眾人和站在上首的顧三河四目相望,卻都無法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任何情緒。
顧三河看著顧仁接著說:“若博文考上秀才,那咱顧姓必定是莊頭村的第一大姓,就連每天夏秋兩季來收糧的官差也不敢像以前那般貪婪。因為咱村裡有秀才,秀才是可以直接遞帖子見縣太爺的。”
“上頭那吳山村,不就是仗著村裡有個老秀才,才每每在春耕時斷咱們的水嗎,改明兒看他們還敢不敢?”
“還有明年選村長時,那雲氏一族想必也不敢仗著人多再霸佔村長之位,到時候咱們族裡也該出個村長了。”
大家都被顧三河描繪的美好前景所吸引,紛紛表示願意為了顧博文的秀才出自己的一份力。
顧三河拱手說:“那我先在這裡謝過各位長親、兄弟以及子侄晚輩了。其實這事也不難,關鍵就在阿仁身上。”
阿仁,哪個阿仁?眾人想半天沒想起來,直到順著顧三河的目光才看到顧仁。
有人就在下面問道:“三河叔,你這就好笑啦!雖然分家但阿仁哥可是你的兒子,你讓他幫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至於大張旗鼓的把咱所有人都叫過來嗎?”
顧三河苦澀一笑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為這事兒我已經跟他求了又求,但他總是不肯答應,所以才想叫大夥兒幫忙。”
“雖然我跟阿仁分家且斷親,但那已經是一筆糊塗賬,怎麼也算不清。現在我就想他能為了闔族的榮耀暫時放下成見,可是他……”
至此,族長顧大山終於知道了顧三河的全部意圖,原來讓自己把族人集聚一堂就是為了逼迫顧仁就範。
他頗有些惱怒,這不是把阿仁架在火上烤,自己還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幫兇了嗎?而且什麼叫分家和斷親是筆糊塗賬,這是說他做族長的無能嗎?
祠堂的族人們可不知道族長此時的心思,他們心心念念都是怎樣才能快點讓村裡出個秀才!
每個村裡總不乏那些慷他人之慨的人,便有人說:“阿仁,那畢竟是你爹,他都回頭求你了你就答應唄。如果博文能考上秀才,你可就是秀才他叔了。”
“阿仁,父子哪有隔夜仇,你可不能因為些許小事就跟你爹生分了。”
“是啊是啊,阿仁,就算不為你自己也得為熙丫頭想想,她今年都十二三了吧!咱村裡人一把十四五歲就得議親,如果她有個秀才哥哥,那到時候說人家時,腰桿子也硬氣啊!”
眼見附和的人越來越多,顧大江站出來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們都不知道人家兩父子出了什麼事,就在這裡勸人和好,是不是太武斷了些。”
有人因為這話稍微冷靜,也有人聽而不聞繼續勸說:“大江叔,再怎麼鬧那人家也是斬不斷的父子血脈,阿仁肯定是一時轉不過來彎來,咱們多勸勸就好了。”
趁熱打鐵,顧三河又說道:“阿仁,不求你為了你爹你侄子著想,只求你為了咱顧氏一族三十多戶人家,幾百口人的以後想一想,能不能放下成見拉拔一下你侄子呢?”
在眾人的注視下顧仁終於站了起來,他沉聲說道:“不能!”
這話彷彿是冷水進了熱油鍋,周圍立馬就沸騰起來。
顧仁的視線環顧四周的人群,最後停留在顧三河的雙眼,他冷聲說道:“你今天應該也不是為了勸我吧,只是用族人逼我就範。”
“如果我不同意,顧氏一族所有人都會冷落我,排擠我,讓我們一家在莊頭村待不下去,是這樣吧!”
顧三河想開口否認,卻被顧仁接下來的打斷:“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同意。”
“你和你的兒女們給我們一家的傷痛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看到你們我就覺得噁心,想讓我幫你,做夢去吧!”
“我寧可魚死網破,也絕對不委屈求全。”
聽到這話,顧三河的身子忍不住開始搖晃,在顧博文的攙扶下才得以站穩。
顧仁眼看著顧三河原本渙散的眼神在看到顧博文後慢慢變得堅定起來,心知熙兒可能真的猜中了他們的想法。
於是自己搶先道:“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我身為顧氏族人卻不肯顧氏前程著想,為了一己之私不顧三百多人的以後,這樣的我愧為顧氏後人。”
“如果我不能同意你的要求,你就要把我從族譜除名?”
顧三河雖然沒有說話,但大家都從他驚訝的表情裡讀出了答案,興許他真就是這麼想的。
顧仁接著說:“既然我已經猜中你的想法,那也免了你再虛情假意的唱作一番,你便直接跟族長說吧。”
此時的顧三河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最後他決定賭一把,就賭顧仁只是虛張聲勢,故意拿這話堵他的嘴。
於是他問道:“阿仁,你真的寧可拼著被除族也絕不妥協嗎?這已經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只要你回頭,咱們可以當成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顧仁堅定地搖頭說:“我不。”
於是在顧三河的堅持下,顧仁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