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夜深,陸南枝雙手託著自己的臉坐在桌前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發呆。
小元寶早憋不住了,等陸南枝身邊的人一走,他就趕緊從乾坤袋裡跑出來透氣。
“元寶,你說我能不能不加入門派自己修煉呢?”
一想起加入天機院後,她不得不每天面對著自己的仇人,還要對無極宗的那些長老們低頭,她心裡就難受得發瘋。
可元寶哪知道這些,他現在正和自己的影子玩抓手指的遊戲呢。
忽然,陸南枝想起來了一個人,這個人還真可以說是自己修煉起來的。
陸南枝眯起眼,幽幽看向中州的方向,那裡是大梁國的皇城所在,住著大梁國冊封不到半年的新太子秦淵。
沒人能比她更清楚當年的秦淵是個何等落魄的模樣。
秦淵是大梁國帝君微服私訪時與一名仙州的青樓女子苟合後生下的私生子,天生的單系真靈根也並不稀奇。
秦淵藉著她偷來的那些法術典籍,靈丹妙藥,從城外的一處廢棄寺廟裡,一步一步突破到元嬰期,成了日漸衰微的秦氏皇族中難得的高手,並最終打敗了大梁國帝君其餘的兒子,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記得當時秦淵還老誇她有眼光,幫他偷拿的都是些深入淺出的初階法典,最適合他這種基礎的人看。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無極宗那個只收天才的地方,這種典籍壓根沒人看。
當時的她心疼秦淵,還不捨得將這樣的事實告訴他,可今日想起來,她只是好笑自己當初眼怎麼那麼瞎。
陸南枝想起了那些初階法典。
她現在雖有強大的靈根,可卻沒有任何修煉的基礎,而天機院的其他弟子們早在進入天機院之前便已經掌握了不少功法心決了,若她不能儘快將修為提上去,進入了天機院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以秦淵的性格,那些記錄了他不堪過去的東西定還原封不動地封存在那座破廟之中。
陸南枝當即打定主意,留下一張字條,扮作男裝,趁著夜黑風高,避開眾人,牽了匹馬就出去了。
黑夜似漆,城外一望無際的天空之中,只有一輪圓月掛在空中,那月亮一半紅一半白看著十分邪性。
陸南枝策馬狂奔,不到兩個時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她將馬拴好,走到那座破敗的寺門前。
果然,門上落了一把三斤重的銅鎖。
她如今靈力修為還很低,並不能直接將這鎖開啟,又不敢暴力拆鎖,怕驚動周圍的農戶。
她繞著外牆走轉了一圈,接著微弱的月光,意外發現了一個小小狗洞。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眼一閉,從那狗洞裡爬了進去。
乾坤袋裡傳來了元寶細弱的聲音,“枝枝,這是哪裡呀,我好害怕。”
冷風吹過,她也感覺全身涼颼颼的,她四下張望了一會,給兩人打氣,“別怕,你給我背書吧,揹著書就不怕了。”
元寶聽話地應了一聲,開始背起《雨花錄》來。
她聽著那一長串深奧難懂的句子,循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拐過幾個彎就看見了那間秦淵待了三年的廂房。
她進門,熟練地爬到牆角的床底下,拖出來一個大箱子。
元寶從乾坤袋裡跑了出來,“枝枝,這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呀?”
陸南枝開啟箱子,一下被那厚厚的灰塵嗆得咳嗽起來,“咳咳咳,這裡面都是些修煉的入門法典,簡單易懂正適合我。”
她又拍了拍腰間的乾坤袋,“等我看完了箱子裡的這些書,就可以看袋子裡的這些書了。”
陸南枝隨手拿了一本書出來,努力地想要接著月光看清那書上的字。
“不行,光太暗了,還是要拿回家再......”
她話還沒說完,剛才分明還晴朗著的天空,瞬間電閃雷鳴。
那閃電竟然是紅白雙色的,一道接著一道,竟全部落在了這個小小的寺廟裡。
緊接著,狂風大作,破舊的寺廟在風雨之中搖搖欲墜,原本就不太結實的門窗直接整個脫框而出,一下子飛了出去。
風雨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大地震動,山崩地裂般的呼嘯聲自地底深處傳來,彷彿要將這天地撕裂一般。
九州的其他人同樣感覺到了這強烈的震動,他們全都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天機院的青雲殿內,陸門林看著不遠處的閃電,不可置通道:“竟是有人要在仙州飛昇了!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之前沒有半點訊息?”
還不等他多想,天地又一次震動起來,北面幽冥州方向同樣也是落下了道道雷劫。
他眼睛倏地瞪大了許多,接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不對,竟是有兩人要同時飛昇了,幽冥州方向......是魔人!”
而此時身處事發中心的陸南枝和小元寶卻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元寶從乾坤袋裡鑽了出來,小臉煞白,緊緊抱著陸南枝的大腿,“枝枝,這是怎麼了,怎麼到處都在打雷?”
陸南枝緊咬嘴唇,快速看了一眼廂房外面的情況,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們得快點走了。”
她指了指面前的木箱子,“元寶,你能把這些東西裝進乾坤袋嗎?”
元寶應了一聲,從陸南枝身上跳下來,整個人趴在大木箱上,瞬間連同箱子一起消失了。
“枝枝,我已經把這個箱子放好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陸南枝將乾坤袋護在胸口,出了門便緊緊地貼著牆,一步一步向來時的方向挪去。
雨點彷彿巴掌一樣打在她臉上,她原本白皙若雪的臉整個紅了起來。
還有最後一個彎,便能出去了,陸南枝咬著牙拼命往前,卻在透過最後一個拐角時,在雷電的中心隱約看見了一個人影。
那人似乎已經昏死過去,他垂著頭,漂浮在雷電之中,長長的黑髮被狂風吹得四散開來,閃電一刻不停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某種法器,可也無法再經受閃電的暴擊,竟隱隱有火星點點,像是要燒起來的樣子。
短促而強烈的白光之中,陸南枝只能看見那人眉頭緊鎖,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快就要死了。
她很清楚,這種情況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
別管了,別管了,她在心中默唸,多管閒事死得早。
她心一橫,眼一閉,繼續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