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見
聚在陳望濘背上的視線不止一道。
李行止狀似無意聊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姐姐?”
李行舟眼神頓了一下,沒再看她。
李行止兀自笑道:“姐姐那麼漂亮,喜歡她的人一定很多,哥哥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少爺快來!”
風箏穩穩飛在天上,陳望濘大聲呼喊李行舟。
李行舟顯然聽見了,但視而不見,坐在草地上,望著上空幾隻飛往南方的大雁。
李行止走了過去,“姐姐,哥哥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不喜歡玩。”
“看出來了,你哥是大佬,小行止,你來玩會唄。”
陳望濘把風箏遞了過去。
“好。”李行止拿著風箏線,“姐姐,這個風箏真好看,像你一樣好看。”
“你嘴可真甜,和你那高冷內斂的哥哥真是兩個極端。”
“姐姐,其實我和哥哥是同父異母。”
陳望濘眼底的笑僵了一下,果然如此。
她很快恢復笑容,“是嗎?”
“姐姐會不會討厭我?”
陳望濘瞪大眼睛看著這小孩,“你這是什麼話?我為什麼討厭你?你嘴這麼甜,大家都喜歡嘴甜的孩子。”
李行止一笑,臉頰出現一對甜甜的梨渦,暖融融的陽光打在他身上,像極了毛茸茸的小狼狗。
陳望濘居然想rua他。
“我怕姐姐覺得我搶走了哥哥的東西。”
陳望濘愣了一下。
他說這些幹什麼?
而且,跟她說幹嗎?
她又不是李家人。
李行止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陳望濘生出幾分同情,她在路上看到流浪狗都會難受,別提活生生的人了。
何況,做出這個選擇的,是大人,孩子是無辜的。
“怎麼會呢?再婚是合法的,每個人都有權利去過他想要的生活。”
“那姐姐你是喜歡活潑的朋友,還是不愛說話的?”李行止旁敲側擊。
陳望濘沒有絲毫猶豫,“我的朋友,和性格無關,只要合得來。”
李行止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果然啊,姐姐還是喜歡哥哥。
不遠處,李行舟看著有說有笑的倆人,嫉妒在他心裡扭曲爬行。
如果他能說話,就能像李行止一樣站在她身邊,陪她玩、陪她笑、陪她鬧。
可他只是個連笑都不會發聲的啞巴。
陳望濘瞟見李行舟看著他們,朝他揮手。
李行舟移開視線。
“你先玩,我去喊你哥來。”
陳望濘像只撒歡的兔子跑了出去。
李行止望著天上的風箏,自言自語:“姐姐,是我不好玩嗎?你為什麼還要去找哥哥。”
跳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行舟只當作沒聽見。
陳望濘在他身邊蹲下,“少爺,你動動手,和我們一起玩好不好?我的好少爺,與民同樂吧。”
李行舟往旁邊挪了一個身位,陳望濘也挪過去。
“我的好少爺,我能不能有這個殊榮,和你一起玩?我沒見過世面,沒和有錢人一起放過風箏,你就滿足我吧少爺。”
【聒噪】
看著眼前多出來的紙,陳望濘揪著他的袖子。
“少爺,你就陪我玩一會兒嘛,你發發善心,我保證不會再糾纏你。”
說著,她連拖帶拽,把李行舟拉了過去。
餘光看到兩個人往這邊走。
李行止勾唇笑了。
哥哥,你果然喜歡姐姐,若非你願意,姐姐怎麼能拉動你?
“哥哥,給。”李行止笑容溫良,把風箏線遞給李行舟。
李行舟沒接,陳望濘接住了,塞到他手裡,“少爺,你可抓緊啊,風箏飛跑了可追不回來。”
李行舟收緊力氣,攥住。
“跑起來跑起來。”陳望濘拉著李行舟在草地上奔跑。
她眼裡的李行舟,天之驕子,舉世無雙,就該是這般意氣風發,而不是死氣沉沉。
“嗚呼!飛得好高啊,好想變成一隻小鳥,體驗飛翔的感覺。”
李行舟不記得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肆意奔跑了。
迎面而來的風吹亂她的頭髮,還有他的心。
很奇怪,他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卻能聽見身旁人的喘氣聲。
李行舟偏頭看她。
陳望濘大口大口喘著氣,跑得太快,她臉頰泛紅,那雙眼睛,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暗淡,哪怕那些天她為了徐立州哭泣,眼睛又紅又腫,眼裡的光也從來沒有熄滅過。
那是他第一天當青城,他知道李庭深會派人找他,也知道遲早會找到。
能躲幾天是幾天。
李家在青城有旗下酒店,他沒有去,來到熱鬧破舊的老城區,找了一家藏在居民樓裡的賓館,甚至不需要身份證就能入住。
第一天晚上還算正常,後來,他經常在夜裡聽見女子的哭聲。
他不信鬼神,後來實在被煩得不行,便出去找尋哭聲來源。
他在一片菜地旁找到她,一牆之隔,就是他住的賓館。
他記得她,白天路過,看到她被一個婦人攆出來,說她配不上他的兒子。
月光下,那個躲在菜園裡哭到發抖的背影讓他想起了小時候躲在櫃子裡哭的自己。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是個啞巴,能做什麼呢?
就這樣,他回去了。
哭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但他那晚沒睡好覺。
第二天,他漫無目的地在街邊亂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白天那個菜園。
他站在那發會呆的功夫,一個東西掉在他頭上。
李行舟拿起來一看,是件白色內衣。
布料柔軟潔白,剎那間,李行舟臉如火燒。
手裡的衣服像是燙手山芋,他抬頭,看到旁邊的房子上掛著一排晾曬的衣服。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又聽到了那個哭聲,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哭聲是從房子裡傳出來的。
所以,這內衣是她的?
李行舟敲了敲門。
裡面的人果然哭得眼睛都腫了,還流鼻涕。
他本想說一句別哭了,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把衣服還給她。
後來,他經常能看見她,知道她在哪裡上學,知道她成績很差,是個孤兒,經常被人欺負。
也看到他喜歡的男孩經常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
那個男的看上去不怎麼樣,在他眼裡,根本配不上她。
他不明白她怎麼就跟中邪了一樣非要纏著他。
他想要保護她,就當是保護當年那個躲在櫃子裡偷偷哭泣的自己。
那天,她在樓上罵了多久,他就在下面站了多久。
當她掉下來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走,而是伸出雙手想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