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的名字
陳、望、濘。
他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李行舟手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到她手背上。
陳望濘手心裡全是汗。
她摒著呼吸,手上沒使一點勁。
陳望濘
陳望濘
陳望濘
乾淨的紙張上寫滿了這三個字。
筆畫開始改變,陳望濘看著他帶她寫出一個“李”字。
李、行、舟
這張紙上只有她們兩個的名字。
咚、咚、咚。
陳望濘聽到自己不同尋常的心跳聲。
聲音怎麼這麼大?
他會不會聽見?
李行舟微微側頭,黛眉、長長的睫毛、明亮的眼睛、精緻的小翹鼻,最後,是粉嫩的唇。
就是這雙眼睛,罵人的時候很兇,哭起來,卻楚楚動人,宛如受了世間極大的委屈。
喉結控制不住上下滾動,他的眼神裡逐漸多了幾分侵略和佔有,一點也不清白。
陳望濘看不到的地方,李行舟心底積壓的情愫如野草瘋狂滋長,有野火燎原之勢。
他很想收緊懷抱,將人佔為己有。
左手慢慢揚起,快要觸碰到肩上的青絲。
李行舟,你是個啞巴,是個殘廢,你配不上她。
腦子裡有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響起,李行舟的左手陡然停下,好似眼前的迷霧散去,他的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髮絲已經碰到指尖,差一點,就失控了。
李行舟猛地醒過神。
“少爺,你怎麼了?”
他還是握著她的手,卻遲遲沒有動作。
陳望濘抬起頭。
李行舟炙熱的呼吸噴到她臉上,他們離得很近。
陳望濘看呆了眼。
她素來不是個會藏心事的,眼裡滿是對他的迷戀。
她的眼神滾燙,李行舟只看了一眼,迅速低下頭。
他忽然鬆開她的手。
心亂了,字也就亂了:按照我教你的,自己練。
“哦。”
她握著筆,笨拙地模仿李行舟的字跡。
【你握筆的姿勢不對】
他拿著筆,親自示範。
陳望濘小聲嘟囔:“有區別嗎?這樣拿我不習慣。”
【有】
她下意識想說有什麼區別,怕他嫌煩,把話嚥了回去。
【有話就說】
陳望濘低聲問:“我話這麼多,你不會嫌我煩嗎?”
之前她喜歡把生活中的小事都跟徐立州分享,他說她話多。
李行舟搖搖頭。
陳望濘嘴角勾出一個笑,“這有什麼區別嗎?不都是寫字?”
【姿勢不對,容易手疼,損傷手指關節】
“原來如此,少爺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老師教的】
她看向他時,眼裡滿滿都是傾慕,光芒璀璨。
這種眼神,在他成為啞巴之前,別人也經常這麼看他。
這一晚,陳望濘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趁著李行舟睡著,偷偷親了他一下。
結果被他發現了。
李行舟非常生氣,要回給她的二十萬,搬了出去,更重要的是,搬進了趙青雨家裡。
陳望濘腸子都悔青了。
她醒了以後,難受地睡不著。
“這個夢一定是老天爺提醒我不要痴心妄想。”
“陳望濘啊陳望濘,你知足吧,人家願意花錢住進你這破房子裡已經很不錯了,你想什麼呢?”
“這屋裡太悶了,出去溜達溜達。”
嘎吱。
對面的房門同時開啟。
月光灑進屋裡,朦朦朧朧照亮他們的身影。
看到李行舟,陳望濘心虛不已。
“少、少爺,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李行舟淡淡的聲音傳來:“去廁所。”
“奧,我渴了。”
廁所在院子裡,李行舟出去了。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知道我的夢了。”
陳望濘關上門,躲回屋裡。
透過窗戶能看到衛生間亮著一盞燈。
已經過去幾分鐘了,李行舟還沒出來。
衛生間裡,李行舟正在洗內褲。
他居然,在夢裡褻瀆了她。
剛才開門看見她,他差點以為還在做夢。
陳望濘不知道李行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等著等著睡著了。
翌日,兩個人照常一起上學。
陳望濘比往常話少了些。
夢裡最痛苦的不是失去了李行舟,而是她的二十萬。
二十萬吶。
她要怎麼釋懷?
“少爺,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這房子住著不舒服,會不會把房租要回去?”
陳望濘後悔當初沒讓他籤個合同。
李行舟搖搖頭。
“濘濘。”
徐立州捧著一個飯盒上前,“這是我媽燉的排骨,你之前不是說我媽燉的排骨香嗎?我特意給你帶的。”
“不吃,你敢給我可不敢吃,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放什麼東西?”
徐立州笑著說:“濘濘,看你說的,這裡面能放什麼東西?都是吃的。”
“不要不要不要,吃了我怕拉肚子,少爺我們走吧。”
趙青雨遠遠看著徐立州對陳望濘獻殷勤,氣得用力掐自己手心。
“立州,你在幹什麼?”
徐立州正心煩,臉色不太好,“沒什麼。”
她看著徐立州手上的盒子,“這是什麼啊?你送給陳望濘的禮物嗎?”
“我媽燉的排骨,她不要。”
趙青雨心生嫉妒,酸溜溜道:“你為什麼要給她?我看她一點也不領情。”
“快上課了,走吧。”
徐立州把餐盒裝進書包裡,走了。
他說以後不給她送飯,轉頭卻給陳望濘送吃的,憑什麼?
他不會對陳望濘死灰復燃了吧?
趙青雨一直瞄著他的書包,期待著他把排骨送給她。
她這幾天,只能吃泡麵。
等了一路,徐立州也沒說給她。
趙青雨繃著臉回去了。
窗外的樹葉漸漸黃了一大片,已經入秋了。
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只剩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她必須要努力。
這些天,陳望濘日日學習到深夜。
凌晨一點了,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李行舟走到門口。
門沒關,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李行舟推推她,陳望濘睡得死,頭扭到另一邊繼續睡了。
看來困得不輕。
李行舟彎腰,輕輕把人抱起來,放在床上。
秋夜涼,他關上窗戶,給她戴上薄毯。
路過書桌,瞟見桌上的習題。
李行舟瞭解她的學習進度,她進步很大。
早上鬧鐘響起,陳望濘費勁睜開眼。
桌上散放著書本,她把本子放進書包裡,忽然看見一大片和她截然不同的字跡。
這道題她不會,李行舟把解題思路完完整整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