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流產
回到馬車上,蘇飲月閉目養神,顧涼鈺卻欲言又止。
半晌後方才傳來了顧涼鈺小心詢問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方才秦家家主說的是什麼意思?”
聞言蘇飲月緩緩睜開眼,便對上了顧涼鈺探究地注視,她嘴唇微動,本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可想到此事牽扯頗廣,而且若是告知了顧涼鈺,他肯定會胡思亂想。
現在還不是時機,必須得在等一等,才能確定能否將這件事告訴顧涼鈺,思及此處,蘇飲月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炯炯地盯著顧涼鈺。
這讓顧涼鈺更加著急,往她所在的方向挪了挪,追問道:“夫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何不願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倘若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也可以一起解決。”
蘇飲月眼看著他還要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反倒是岔開話題,反問道:“你覺得什麼是大義?”
顧涼鈺被問得一頭霧水,卻也說了自己的理解,“大義便是仁義,我希望百姓們能夠過上安康的日子,就如你之前所說的平等條約,如果真正能夠實現平等,那麼就再好不過了。”
“如今我們所受到的優待,都是從別人那裡剝削來的,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夠明白,從而不要再繼續被困在其中。”
蘇飲月聽見顧涼鈺的回答,則陷入了沉思,其實每個人對大義的理解都不同,就比如秦家家主,他可以把大義說得極其自私。
也有如顧涼鈺這樣的人,能夠真正明白大義是什麼,從而為之付出行動。
她沒有再回答,而是安靜的看著窗外,之後一段時間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對於朝堂上的事情也不再關注。
值得慶幸的是,自從見過秦家家主後,連刺客都沒有了,顧涼鈺更加覺得刺客和秦家家主有關,冷著臉憤然,“他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為了逼你出去,居然用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聞言蘇飲月側頭看過去,手中捏著茶盞輕輕搖晃,聽見顧涼鈺所言勾唇,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秦家家主的動作,甚至能夠猜到對方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京城。
“不過這次也算是說開了,他應該不敢再來招惹我們了,若是你想,我可以立刻行動起來,讓人暗中將他趕出京城。”顧涼鈺覺察到她的異樣,蹲下身認真道。
蘇飲月卻笑著搖搖頭,面上疲憊盡顯,抬手摁了摁眉心,“你把他趕出京城也無用,他有的是法子回來,這樣做只會激怒他,然後惡化我們之間的關係。”
“眼下需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動,我倒是很好奇,他們能夠做到哪一步。”蘇飲月眸子裡閃過精光,眼底盡是不屑。
她根本懶得去跟秦家家主家主計較,既然已經確定了雙方的身份,那他們也沒必要繼續裝了,不過也要看看秦家家主能否做到點到為止。
“今日很晚了,我有些累了,朝堂上應該還有些事情需要你去處理,你先去處理吧,不必在我這裡守著。”蘇飲月適當開口,將人打發了。
顧涼鈺是個極為聰明的人,能夠很快聽懂她話裡的意思,因為繼續在這裡逗留,而是點頭朝著外面走去,蘇飲月也得到了閒暇的時間,便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懷菊貼身伺候著,蘇飲月無視,每日不是看書,就是對著窗外發呆。
顧涼鈺得知這一切後,不免擔心起來,“你確定她日日都待在房間裡?沒有出去走動過?那麼她平時吃飯如何?”
近日顧涼鈺都在為朝堂的事情忙碌,他迫切的想要扛起一切,如此就能讓蘇飲月輕鬆些,只是每日早出晚歸,都不便去看望蘇飲月,只能從懷菊這裡打聽一些。
“奴婢平時雖然貼身照顧著,可夫人大多時候都願意自己一個人待著,奴婢擔心會惹夫人心煩,平時並沒有靠得太近。”
“不過夫人看著憔悴了不少,王爺若是得了空,還是應該去看看夫人,奴婢總覺得再這麼下去,就算是好人,也得被憋出一身病來。”懷菊愁容滿面,只要一想到蘇飲月的情況,就忍不住嘆息。
顧涼鈺聽後表情凝重,沉默半晌後決定當天晚上去陪著蘇飲月。
然而就在顧涼鈺抵達房間時,蘇飲月臉色煞白,趴在床榻上抑制不住顫抖,這可嚇壞了來的人,趕緊跑了過去。
“這是怎麼了?夫人可是哪裡不舒服?”顧涼鈺著急詢問。
蘇飲月臉色蒼白,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半晌後才抬手抓住顧涼鈺的手,聲音虛弱,“我的肚子……”
顧涼鈺一聽,瞳孔猛地一縮,趕緊讓人去找大夫,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就渾渾噩噩的往外跑,很快就叫來了大夫。
懷菊寸步不離守著蘇飲月,發現蘇飲月竟然流血了,鮮血滴滴嗒嗒落在地上,嚇得她往後退了好幾步,“這……這是怎麼回事,夫人怎麼流血了!”
此話一出,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當他們看見蘇飲月身下的血時,都是臉色一變,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顧涼鈺的心同樣提到了嗓子眼,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緊緊地握著蘇飲月的手。
因著懷孕的事情一直都在保密,只曉得只有蘇飲月和顧涼鈺,就連懷菊都不知道,如今看見鮮血,大家臉色都不大好看,顧涼鈺很快能靜下來,開始穩定眾人,然後寸步不離的守著。
不多時大夫過來,立刻為蘇飲月檢視情況,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難看,半晌後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兩步。
“王妃這是流產了。”
此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顧涼鈺更是下意識看向蘇飲月。
蘇飲月並不意外大夫會說出這種話,她只是低垂著眉眼輕輕撫摸尚未隆起的小腹,半晌後才聲音輕柔道:“那就麻煩了閣下為我開落胎的藥。”
顧涼鈺雙目赤紅,顯然沒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會一夕之間不復存在,他怔怔地盯著蘇飲月,臉上的震驚逐漸變成了茫然,然後聲音沙啞地蹲下身詢問,“夫人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孩子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