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空棺
皇宮內，宗人府的獄卒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在大道上狂奔，不多時連滾帶爬跪在勤政殿門口，整個人都還在發抖。
太監看見後蹙眉，板著臉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副德行？”
獄卒瞥了眼緊閉的門，支支吾吾半晌開口，“牢裡那位……死了。”
太監瞳孔一縮，再不敢耽擱，趕緊進去通報，不多時獄卒跪下了大殿上，感受著上位者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
不多時，才聽見皇上冷聲道：“既然死了，那就直接拉去野外埋了。”
獄卒愣怔，難以置信地看著皇上，而後後知後覺收回視線，匆匆去處理此事。
太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思忖片刻後悄摸著離開，給顧墨府邸送去訊息，告知顧涼鈺死亡的訊息。
待顧墨得知顧涼鈺死了的訊息時，完全不敢相信，頻頻追問，“你說的是真的？顧涼鈺死了？”
“千真萬確，宗人府的獄卒親自來傳的訊息，八九不離十。”太監如實道。
顧墨抿唇沉思，越想越覺得此事蹊蹺。
顧涼鈺是什麼模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直都沒辦法解決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而且還是暴斃而亡，怎麼想都覺得情況不對。
沉思良久後，顧墨當即前往野外，他非要瞧個明白，顧涼鈺是不是真的死了！
皇上安排的人正在挖坑，一個黑色棺木放在旁邊，顯得異常刺眼。
眾人在看見顧墨過來時，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過去回話。
顧墨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冷著臉質問：“你們確定七皇子死了嗎？”
“卑職等人已經檢查過了，七皇子殿下確實是死了。”為首的侍衛解釋道。
顧墨卻不相信，甚至心中有些不安，盯著棺槨看了許久，然後笑了起來。
“既然人都已經死了，那就一把火燒了吧。”顧墨沉聲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敢拿主意。
畢竟皇上只說是把人葬在野外，從始至終都沒說過還要做別的事，倘若皇上怪罪下來，他們可擔待不起。
正在他們遲疑不決時，顧墨臉色驟然陰沉，剛準備發難，旁邊就傳來了清冷的女聲。
蘇飲月剛得知訊息，顧涼鈺居然已經死了，不願接受卻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匆匆來到這邊，只為見最後一面。
不曾想誤打誤撞撞破了顧墨試圖一把火把人燒了的事。
胸腔中的憤怒險些化為實質，直奔顧墨，半晌後才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抬眸看向顧墨。
“皇上都不曾說過要火燒屍體，太子這樣做不就是忤逆皇上嗎？還是說太子連一具屍體都害怕？”蘇飲月的話語咄咄逼人，直視著顧墨。
對上顧墨陰狠的目光，蘇飲月反倒是曾經了下來，泰然自若與之交手，“亦或者說，太子是想要毀屍滅跡？”
“你胡說八道什麼！”顧墨憤怒道。
蘇飲月唇邊綻放笑顏，緩緩來到他面前，“那為何不能留下全屍？況且他是皇子，本應該葬在皇陵，因旁的原因不能如皇陵也就罷了，難道連最後的一點體面也不能留給他嗎？”
面對她的咄咄逼人，顧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現場的氣氛也變得劍拔弩張。
顧墨眼底閃過陰狠，直接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笑得猙獰，“蘇飲月，我不去找你麻煩，你反倒是跑到這裡來招惹我，既然你這麼放不下顧涼鈺，那就跟著他一起下地獄吧！”
隨之而來的是破空的凜冽劍刃，蘇飲月早有防備，在利刃落下前輕鬆避開，待看清顧墨眼底的猩紅和殺意時，毫不客氣地就是一腳。
顧墨這點三腳貓功夫，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居然還敢跑到她面前來招搖，簡直是活膩歪了！
對面就是火坑，顧墨直直地朝著火坑裡摔去。
“啊！”
慘叫聲劃破天際，蘇飲月冷著臉站在旁邊，看著火舌舔舐上顧墨的衣襬，然後整個人都被大火包裹，慘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旁邊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侍衛，這會子猛地回過神來，趕緊過去幫忙滅火。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侍衛門便給顧墨滅了火，只是顧墨狼狽不堪，渾身都散發著焦臭，華麗的錦服更是燒的不成樣子。
“蘇飲月！你這個賤人！”顧墨勃然大怒。
蘇飲月對於顧墨的憤怒渾然不覺，甚至端起了架子，“太子若想對我動手，還是得提前掂量掂量，畢竟我乃是秦氏的後人，皇上對秦氏的重視，想必太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顧墨本來已經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刀劍，在聽見這些話後，臉上的表情變得難看。
“太子總不至於對功臣之後動手吧？要我說，大乾的天下，都虧了秦氏血脈，你若是對秦氏後人動手，想必有不少人要參你一本。”蘇飲月知曉如何拿捏人心，故意提起了秦家對大乾做出的貢獻。
果然，顧墨聽過之後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他的手臂被燒傷，痛得齜牙咧嘴。
蘇飲月已經收回視線，不準備再看一眼，目光觸及旁邊的棺槨，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
剛才對付顧墨，都忘卻了心中的悲痛，這會子再對上，便只覺得心如刀絞。
忽地想起了最後一次見到顧涼鈺，他整個人都隱在黑暗中，宗人府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些，她都沒來得及看清顧涼鈺的模樣。
如今回想起來，才覺得痛徹心扉。
當初為何就不多看兩眼了？
本以為只是一次短暫的分離，卻沒想到是天人永隔。
心中酸楚霎時間湧上鼻尖，她只覺得眼眶發澀，怔怔地盯著棺槨許久，然後跌跌撞撞過去。
她的朱唇微動，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無論怎樣都說不出來。
甚至不知應該如何言語，又從何說起，只能攥緊拳頭，任由指甲嵌入掌心，想要用疼痛來麻痺自己。
半晌後突出一口濁氣，這才硬著頭皮推開了棺槨，想要再看顧涼鈺最後一面。
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人死之後灰敗的模樣，可當棺木開啟的那一刻，她看著空空蕩蕩的棺木，還是有一瞬間的愣神。
這是怎麼回事？屍體呢！
轉而又想到另一個可能，蘇飲月眸子裡閃過喜色，不過轉瞬即逝，她很快就剋制住了心中的喜色。
覺察到身後探究地視線，蘇飲月垂下眼，淚水宛若決堤，啪嗒啪嗒落在棺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