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相似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蘇飲月面上含笑,剛準備再說點什麼時,就瞧見顧涼鈺直奔自己而來。
瞳孔一縮,下意識抬手把人攙扶住,“殿下這是怎麼了?”
顧涼鈺臉上毫無血色,呼吸急促,只能靠在她的肩膀上喘息,喉間的腥甜逐漸蔓延,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蘇飲月的衣角。
虛弱的呼吸聲就在耳畔,蘇飲月能夠清楚覺察到他的情況不容樂觀,哪怕是強撐著精神,還是抑制不住手臂的顫抖。
忽地想起他體內的毒素,這段時間一直由她調理,已經可以控制住了,按理說不會在此刻毒發。
心中思緒萬千,面上絲毫不顯,很快冷靜下來,攙扶著顧涼鈺去到了附近涼亭。
坐下後輕輕拍打他的手腕,探了探脈象,表情凝重起來,在對上他探究的視線時,很快收斂,取出銀針封住他的穴道。
“不知因何緣故毒發了,現在只能暫且封住你的穴道,然後自己調息。”蘇飲月一邊落針一邊解釋。
顧涼鈺抿唇點了點頭沒說話,整個人都虛弱不已,只能依靠在石柱上,闔上眼睛休養生息。
涼亭內落針可聞,蘇飲月坐在顧涼鈺身側,纖細白皙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剛閉上眼,就覺察到了對方的脈象不對。
原本因為中毒的緣故脈象紊亂,可如今脈象時斷時續,毫無理論可言,甚至有些蹊蹺。
這樣複雜的脈象,總感覺在哪裡見到過。
蘇飲月抿唇陷入沉思,手中力道不減,想要探查清楚脈象的問題,也就是在此時,突然想到自己在何處見過相似的脈象。
正是在梁華苒身上。
猛地睜開眼,滿臉震驚,恰逢顧涼鈺睜開眼。
四目相對,顧涼鈺虛弱開口:“怎麼了?”
稍加思索後,蘇飲月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之前我就覺得殿下的脈象蹊蹺,只是一時間說不出問題出在哪裡,方才竟發現殿下的脈象和梁小姐相似,你們毒發時的脈象,相差無幾。”
顧涼鈺何等聰明,頃刻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霎時間臉色陰沉,想也不想否定道:“我的毒和苗疆不可能有關係,且不說苗疆的那些毒並非普通之物,更因為我從未接觸過苗疆的人,甚至不曾去過苗疆所在的地帶。”
蘇飲月抿唇沒有說話,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和醫術,絕對不可能有問題,只是顧涼鈺回答的果斷,也不像是作假的模樣。
可這是唯一的線索,怎麼想都覺得甚是蹊蹺。
“倘若當真如此,那其中就有諸多說不過去的地方,這段時間經過我的調理,殿下已經許久沒有毒發過了,為何偏偏在今日毒發了?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我正在給梁小姐解毒。”
“如果你們之中的毒素相似,說不定就會成為彼此的引子,將對方體內的毒素激發出來。”
蘇飲月耐心分析,越說越覺得有關聯的可能性很大。
顧涼鈺劍眉擰緊,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認為這不過是一個巧合。
“世間巧合千千萬,今日不過是歪打正著,我體內的毒素如何而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又豈會出問題?”顧涼鈺的態度依舊堅決。
蘇飲月對此不置可否,不過卻並不覺得這是個意外,亦或者是巧合,甚至認為就算毒素不是苗疆的,想必也和苗疆有關係。
思忖片刻後,耐著性子解釋,“我雖然不知殿下的毒從何而來,卻也想要認真調查,如若不然,殿下去調查一下?”
點到為止後,蘇飲月沒有再多言,恰巧他體內湧動的毒素已經平穩下去,臉色也逐漸恢復了。
蘇飲月上前把人攙扶起來,還準備說點什麼時,便看見梁華苒身邊的丫鬟春桃來了。
“原來蘇小姐在這裡,我家小姐正在找你呢,還請蘇小姐隨我去一趟。”春桃如實道。
蘇飲月應答下來,回頭看向顧涼鈺,後者只是淡淡的點頭,“去吧。”
沒有再過多逗留,蘇飲月跟隨春桃很快就回到了梁華苒的房間,梁華苒臉色好了不少,換了一身衣裳坐在床榻上,宣陽侯同樣也在房間裡。
看見她過來,梁華苒笑著招招手,握住她的手後感激涕零,“飲月,這次多虧了你,我的身體確實好多了。”
宣陽侯在旁邊點頭附和,“這次確實多虧了蘇小姐。”
面對兩人的感激,蘇飲月並未隱瞞梁華苒的情況,坦言道:“實不相瞞,你體內的毒素還沒有完全解除,還需要繼續治療,在徹底解毒之前,感謝的話就不必多說了。”
即便如此,梁華苒也沒有灰心,“我本來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能多活一日,都算是我賺到了。”
感謝的話說完後,蘇飲月想了想向宣陽侯打探苗疆的事情,“聽聞侯爺之前的封地就在苗疆附近,那裡有許多苗疆的部落,不知行業對他們有多少了解?”
宣陽侯思索片刻,斟酌著回答,“苗疆十分神秘,而且十分富饒……”
蘇飲月本以為能夠聽見一些特別的東西,沒想到只是先對她用處不大的線索,到底是有些失望的。
“不過蘇小姐怎麼突然問起這些了?莫不是有什麼發現?”宣陽侯好奇詢問。
此事畢竟牽扯到顧涼鈺,為避免節外生枝,蘇飲月岔開話題,不願多談此事。
“只是苗疆被傳得神乎其神,不免有些好奇罷了,並沒有別的意思。”說罷看向梁華苒,提起了這段時間的養護,“梁小姐這段時間須得好好照顧自己,不能有任何紕漏,平日若是閒來無事,最好還是待在院子裡。”
梁華苒忙不迭點頭答應,不過心也被方才討論苗疆的事情牽扯住,拍了拍腦門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剛才不是問苗疆的事情嗎,我記得我兒時……”
不等梁華苒把話說完,宣陽侯臉色一變,直接出言打斷。
“你剛才不是還唸叨著累了嗎?那就趕緊休息吧,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宣陽侯板著臉,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梁華苒看見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到底是沒有繼續往下說。
而蘇飲月敏銳的察覺到,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