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打賭
“蘇飲月，你口口聲聲說庶妹能醒來，那你當著大家的面發誓，若是庶妹無法醒來，你該當如何？”
林曉曉高昂下巴，眼中算計之色不加掩飾。
蘇飲月本想好好跟林家人說話，沒想到林家一個兩個都聽不進人話，這會兒子甚至還想逼迫她發毒誓。
能出手救人，已經是她醫者仁心了，沒道理現在還要受人磋磨。
看著宛若跳樑小醜的林曉曉，蘇飲月倏地笑出聲來，灩如秋水的眸子掠過眾人，停在林曉曉身上。
“憑什麼？”蘇飲月挑眉反問。
林曉曉一噎，“你不願意，那就是你做賊心虛，你就是對庶妹動手了！”
“哦？你覺得你一口咬定，就能給我定罪？僅憑你三寸不爛之舌？”
“你若當真問心無愧，又害怕什麼？”
蘇飲月一字一句逼問著林曉曉，直接把她堵在了角落裡，好看的眉眼舒展，故作思忖模樣，“要不然我們打賭如何？”
林曉曉縮了縮脖子莫名心虛，但還梗著脖子逞強：“我憑什麼跟你打賭？”
“你是不願意，還是不敢？”蘇飲月含笑，拿激將法刺激林曉曉。
果然，蠢笨愚蠢的林曉曉，哪裡受得了激將法的刺激，再加上府醫一口咬定林萱醒不來，一口答應了打賭。
蘇飲月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抬手扇了扇風，將鼻息間濃重的脂粉味散去。
“賭就賭，誰怕你不成？你要賭什麼？”林曉曉惡狠狠瞪著她，質問。
蘇飲月垂眸想了想，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林曉曉的資產如何，深居閨閣中的姑娘，想要面上有光，平日裡吃穿用度好些，就餘不下錢財。
思及此處，她來了興致，抬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兩，如何？”
林曉曉一聽，臉色微變，蘇飲月盡收眼底。
“堂堂林小姐，該不會是一千兩的賭局都開不起吧？這要是說出去，不怕人笑話？”蘇飲月巧笑嫣然，繼續刺激。
只見林曉曉咬咬牙，跺跺腳，眼神堅定，“好！就一千兩，到時候你可別哭著反悔！”
賭局已成，蘇飲月相當輕鬆自在，轉身看向一直緊盯自己的顧涼鈺。
從她站出來開始，顧涼鈺就沒有說過話，宛若透明人，只是他存在感實在是強悍，探究的視線更是讓人無法忽略。
對於兩人的賭局，顧涼鈺沒有言語一句，反倒是在看見她勢在必得的眼神時，在心裡為林家默哀。
治病救人這件事，他切身體會過，蘇飲月如果想，應該不會失手。
一千兩銀子算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蘇飲月豈會不知顧涼鈺心裡的算計？只當是沒看見，也不準備乾巴巴候著。
既已來到酒樓，豈有不吃點東西的道理？
理了理衣袖後，抬手叫來店小二。
“我請王爺用膳。”說罷，蘇飲月率先朝著附近的桌子走去，顧涼鈺沉默地跟在身後。
看了半晌熱鬧的小二顫顫巍巍跟上，笑得比哭還難看，“不知蘇小姐想要吃點什麼？”
蘇飲月撐著下巴，看了眼依舊圍著林萱的眾人，勾唇一笑，“把你們的招牌菜都上來，這頓飯有人請。”
雖未明說，可大家都知曉此話何意，紛紛看向立下賭約的林曉曉。
林曉曉氣得跺腳，又因為顧涼鈺的緣故不敢造次。
在蘇飲月的催促下，小二隻能去通知後廚，不多時便端來了香噴噴的飯菜。
這家酒樓的廚子手藝了得，今兒蘇飲月出手闊綽，廚子更是用了心，就連茶水都是上好的雨前龍井。
茶香暈染鼻息，蘇飲月抿唇淺酌一口，便毫不客氣的開始用膳，動作優雅且賞心悅目。
顧涼鈺沒吃，只安靜地坐在旁邊品茶，偶爾抬眸看向她。
她權當沒看見，挨個品嚐，時不時給出點評。
反觀林曉曉等人，林曉曉覺得蘇飲月在當眾羞辱自己，委屈巴巴看向林侍郎。
“爹，你看蘇飲月，她居然敢這樣對我們，庶妹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她居然還坐得住，如果不給她點教訓，這不是讓滿城人看我們笑話嗎？”
林侍郎自然生氣，可目光觸及顧涼鈺，只能偃旗息鼓。
“不可造次，殿下還在這裡呢，況且你剛才已經答應了賭約，便等著吧。”林侍郎從牙縫中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林曉曉越想越氣，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不顧林侍郎的提醒，準備給蘇飲月點顏色瞧瞧。
“蘇飲月，你欺人太甚！”林曉曉怒氣衝衝過去，還沒靠近淡定吃飯的蘇飲月，便迎上了顧涼鈺淡淡看過來的視線。
修長的手指捏著茶盞，依舊是品茶的動作，微微掀起眼簾，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只一眼，便叫她腳下生根，僵在了原地。
林夫人看見後心驚膽戰，快步過去把人拽到旁邊，“曉曉，多加忍耐，別去殿下那裡找不痛快。”
滿腦子都是方才薄涼的眼神，林曉曉打了個寒戰，這下徹底老實了。
蘇飲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在這裡嘖嘖稱奇。
時間慢慢過去，在場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半個時辰到來。
“時辰快到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
蘇飲月抬眸瞥了眼角落裡的香，果然是已經快要燃燒殆盡。
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向林曉曉，早已忍耐不得，覺得自個兒已經贏了的林曉曉跳了出來。
“蘇飲月，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還不趕緊認輸？你要是跪下磕頭賠罪，那一千兩銀子我便不要了！”林曉曉抓到機會，就可勁兒的去踩蘇飲月。
恨不得將她踩到腳底下才算完。旁邊的林夫人更是哭了起來，拽著府醫為林萱治療，“苦命的孩子啊，小小年紀便遭人毒手，府醫，你趕緊想想法子，一定要醫治好萱兒啊。”
“這……恕我無能，實在是難以醫治二小姐……本來不打緊，只是有的人胡亂醫治，斷了二小姐所有可能啊。”府醫本就對林萱的病症束手無策，索性一股腦全推給蘇飲月。
林夫人一聽，扭頭看過來，“蘇小姐，萱兒跟你無冤無仇，你何至於此？”
討打的聲音此起彼伏，身為當事人，蘇飲月卻相當從容淡定，捏著繡花帕子擦拭唇角，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林萱。
陽光透過枝椏，斑駁地落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小姑娘眼皮子輕顫，垂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握拳，隱隱還能看見在顫抖，卻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蘇飲月撐著下巴挑眉，“林二小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