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宮裡的嬤嬤
院子裡的氣氛尷尬，老夫人閉眼不是，睜眼也不是。
蘇望山跳出來，指著蘇飲月鼻子訓斥。
“蘇飲月！你如今當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這麼對你祖母！”
蘇望山倒打一耙，許是覺得面上無光，竟要把所有過錯都算在他們母女身上。
蘇飲月半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蘇望山，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蘇望山皺眉。
蘇飲月步步緊逼，“笑你們無賴，說過的話轉瞬即逝，笑你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蘇飲月撕破了最後的遮羞布，老夫人等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得十分難堪。
她在心裡冷笑，嘴上得理不饒人，“今日的事情，沒那麼容易完了，也容不得你們裝模作樣過去，契約在手，你們不給也得給！”
蘇望山覺得權威被忤逆，抬起手便準備給她教訓。
她巍然不動，甚至仰頭，眸光堅毅。
“老爺，宮裡來了人。”
蘇望山正在氣頭上，說話不過腦子，“不見！”
門房面露尷尬，硬著頭皮繼續稟報：“來的是七皇子殿下幼時的奶孃嬤嬤，特意得了皇上恩准，過來給大小姐量體裁衣，這怕是不好回絕。”
蘇望山一聽，頓時臉色大變。
若是普通的宮裡人，還能隨便找個藉口打發了，偏偏這是宮裡的老嬤嬤，還是皇上派來的，可不能怠慢了。
蘇飲月眼底劃過一抹驚疑。
顧涼鈺的奶孃？
莫不是他安排來的？
揣著這樣的思緒，眾人只能起身去門口迎接。
一家人匆匆前往門口迎接宮裡來的嬤嬤，嬤嬤看也不看蘇望山等人，含笑來到蘇飲月身前，規規矩矩行禮。
“早便聽聞蘇家小姐才情卓絕，非尋常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蘇飲月受寵若驚，趕緊把許嬤嬤攙扶起來，“嬤嬤說笑了，我不過是尋常女子，哪裡撐得住嬤嬤之言？”
許嬤嬤卻搖頭：“能如得了殿下眼的女兒家，豈能是等閒之輩？”
談笑間，許嬤嬤這才將目光落在蘇望山等人身上，端著宮裡的架子，不鹹不淡示意。
“今日叨擾了。”
蘇望山和叶韻堆著滿臉笑，匆匆上前，“嬤嬤這是哪裡的話，蘇家能迎來嬤嬤，是蘇家的福氣，嬤嬤大駕光臨，我們蘇家蓬蓽生輝啊。”
“客套話就不必說了，老奴還要帶著蘇小姐去量體，可容不得耽擱。”許嬤嬤打斷客套話，柔和的目光落在蘇飲月身上。
瞧著蘇望山吃癟的模樣，蘇飲月心裡暢快。
“母親，要不然你和嬤嬤先去院子裡休息一下，我稍後便來。”蘇飲月側頭看向秦氏，提議她先帶著許嬤嬤去院中。
“好。”秦氏應下，和許嬤嬤率先離開。
蘇望山有些不悅，“那可是府裡的貴客，你怎好讓貴客等你？”
“貴客之所以會等著，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從始至終都沒給出答覆嗎？”蘇飲月挑眉反問。
蘇望山一噎。
蘇飲月勾唇一笑，“父親該不會以為宮裡來了人，嫁妝的事情就能揭過去了吧？怎不曾想，宮裡的人來了，才應該妥善處理嫁妝一事？”
“此事若不妥善處理，大不了就鬧得人盡皆知，正巧有宮裡的人在，正好能夠好生說道說道，父親覺得呢？”
蘇飲月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話語不疾不徐，卻句句飽含威脅之意。
蘇望山臉色難看，他如今倒真讓蘇飲月拿捏了。
莫說是把嫁妝的事鬧去皇上那裡，就算是鬧到外面去，他都丟不起這個人。
“行，是你們的肯定少不了你們，你也別在這裡耽擱了，趕緊去院子裡，別讓貴客等著。”蘇望山咬了咬牙，到底是同意了下來。
臨走前，蘇飲月瞥見叶韻和老夫人氣得跺腳，卻無可奈何，心裡盡是暢快，加快步伐前往自己院中。
秦氏和許嬤嬤相談甚歡，談論的便是她了。
推門進去，蘇飲月聽見秦氏對自個兒大誇特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母親，嬤嬤。”蘇飲月含笑過去，打斷兩人的交談，且不動聲色將許嬤嬤打量了一番。
許嬤嬤瞧見她來，招了招手，“蘇小姐，我們也別耽擱了，趕緊量尺寸吧。”
此番許嬤嬤帶著兩三個下人一起來，眾人已準備妥當，就等著蘇飲月進屋寬衣，幾人再配合著量尺寸。
進入屋裡，懷菊為蘇飲月寬衣，許嬤嬤親自拿著尺子，為她測量。
“蘇小姐平日裡吃飯如何？”許嬤嬤測量時詢問。
“尚可。”蘇飲月不明所以，茫然回答。
“蘇小姐太過清瘦，平日裡應該多吃點東西，多長几兩肉才是。”
許嬤嬤看著顧涼鈺長大，對顧涼鈺十分看中，而今看蘇飲月，免不了有幾分挑剔之色。
蘇飲月知曉許嬤嬤的心思，並未覺得唐突，任由許嬤嬤和幾個下人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懷菊頭一遭瞧見這種事，瞪大眼看著，蘇飲月瞥見哭笑不得。
對於許嬤嬤所言，蘇飲月不知可否，也沒有一點害羞的意思，全程配合，不多說一句話。
這反倒是讓許嬤嬤側目，認為她不驕不躁，是個穩妥的。
許嬤嬤對她態度更加和緩，“你倒是和穩重的，和旁的人不同。”
“多謝嬤嬤誇獎。”蘇飲月坦然應下。
許嬤嬤是個好相處的，提起了以往照顧顧涼鈺的事情，諸多感慨的同時，不忘笑言打趣。
“說來今日的恩典，還是殿下為姑娘求來的呢。”
聞言蘇飲月驚訝，抬眸看向許嬤嬤，“嬤嬤此話怎講？”
“皇上日理萬機，哪裡能事無鉅細到所有事情？更別說是量體裁衣這種小事了，是殿下處理公務時提起，皇上才派了老奴過來，也算是全了姑娘體面。”許嬤嬤解釋道。
蘇飲月心下了然，暗道：果然是他。
雖不知他的具體用意，但畢竟今日幫了大忙。
量體裁衣結束，許嬤嬤臨走前，將一張紙條塞進她手中，這才帶著人匆匆離開。
秦氏親自送人出去，懷菊則被留了下來。
小丫頭拍了拍胸口，“我還是有一次看見量體裁衣的過程，和我們完全不同，嚇死我了。”
蘇飲月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打趣：“這般每件事，到時候出去給我丟人。”
“你且跟著母親一起去看著。”
打發了懷菊，方才展開紙張，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繁華樓小聚，顧涼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