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策反
綰綰料想到再回來一定會有危險，但沒想到最先拿槍指著她，竟然是辛付。
她的腦袋剛觸及涼涼的槍口時有些怕，不過很快她就冷靜下來了。
也許是這段時間經歷的危險多了，她能分得出別人是不是真的想殺她。
她看得出，辛付對她也有些不忍，就像那天，看見辛付中槍之後，她也不忍心丟下他不管，跑回去救他一樣。
綰綰沒有絲毫畏懼，直直迎上辛付的目光：“對，我不是頡昧，頡昧半年前回國時出車禍去世了。我是警方的臥底。”
她這麼直接地說出自己的身份，反倒讓辛付沒想到，愣了一下，他的手才按上扳機：“小妹妹，你知道我們這種有背景的社團組織，都怎麼對付臥底嗎？”
綰綰語氣平靜地回：“知道，來之前，我的上司跟我說過。如果今晚真的要死在這裡，我也早早有了心理準備。”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想開槍就開吧，不過我也不會後悔我當初回去救你，這是一個公職人員的操守。”
“就是覺得有點可惜，我的第一個任務，還沒有徹底完成，就犧牲了……”
說完，綰綰遺憾地笑了笑，然後閉上了眼睛。
而辛付聽到這裡，手依然扣在扳機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安靜了幾秒，綰綰又睜開眼。
她就知道辛付下不了手。
頡厄當初救過辛付，辛付一輩子都為頡家辦事。
他雖然也替頡厄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但他至少還有一個優點，就是知恩圖報。
所以綰綰剛才才會可以強調自己沒有後悔救他，提醒他，別忘了她的救命之恩。
過了一會兒，辛付果然將槍放下了。
“你走吧，我不殺你，就當還你的救命之恩。但你是警方臥底的事，很可能已經被別人知道，他們不會放過你。”
綰綰沒動，一雙澄澈的眼睛直直看著辛付：“你為什麼要替頡厄做事？”
辛付哼笑：“需要我回答嗎？小警察，你臥底之前，沒調查過我？”
反正已經被他知道，綰綰索性卸下所有偽裝，點點頭，承認：“我確實調查過，好像是因為他救過你？那我也救過你，你後面可不可以為我辦事？”
辛付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眼神飄遠：“當時我年近三十一事無成，妻子丟下我和兒子另嫁他人，後來我兒子生病沒錢治沒了，我被高利貸逼得要跳樓的時候，頡爺救了我，給了我還給了我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還把我當兄弟，給了我一個家。”
“你對我的恩情，怎麼可能比得過頡爺？”
綰綰聽到這裡也笑了：“你覺得頡厄給了你一個家，你一輩子忠心頡家。可頡厄帶頭做的事，又毀了多少家庭，你知道嗎？”
辛付慢慢板下一張臉，他這麼大年紀，當然有是非觀，他知道頡厄做的都是惡事，但一碼歸一碼，不管他有多惡，頡厄對他而言都是善的。
綰綰又接著說：“你相信報應嗎？”
辛付沉默不語。
“頡昧其實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她還是和她父親一樣不得善終，你不覺得這是報應嗎？”
綰綰頓了一下，見辛付眸光微閃，知道自己鋪墊夠了，繼續勸，“你要是真的想報答他們，不如臨到頭了做點好事，為他們積點陰德。”
這些事其實綰綰不怎麼信，但她知道老年人一般都信。
這辛付還拜關公，他一定也是信的。
辛付在經過幾分鐘的思考後，忽然說：“你們想找日川，這麼找怕是一輩子都找不到。組織裡本來只有頡爺直接跟他聯絡過，頡爺不在，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是誰。我建議你去多找幾個厲害的駭客，從組織賣出的那些影片找找看有沒有線索，再反追蹤。”
綰綰眯起眼，笑了笑：“謝謝。”
她相信辛付這句話是真的。
既然組織裡沒有人知道日川資訊，那她也不浪費時間在這些人身上了。
辛付拿上托盤，轉身想走，綰綰忽然叫道：“辛叔叔。”
辛付腳步一頓，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叫他，半天沒反應過來要怎麼回答。
“辛叔叔，我還要找日川，在沒找到他的身份之前，我的身份不可以暴露，你繼續把我當你家小姐一樣保護我好不好？”綰綰誠懇地問他。
辛付回頭看向她，本來不打算答應的，他不殺她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居然還要他繼續保護她？
可在看見綰綰期待的眼神時，他那些話都嚥了下去。
靜默片刻，他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轉身走了出去。
綰綰皺了一下眉頭，也搞不懂他到底答應了沒。
她沒有再想這件事，立馬開始想如何找日川。
駭客……
自己認識的人裡面，好像沒有駭客？
綰綰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地被低頭看了一眼號碼，愣了一下……媽媽怎麼會有她這個號碼？
這號碼是專門用來和辛付這些人聯絡的，除了認識頡昧的這些人，就只有一哥知道。
手機響了好一會兒，綰綰還是接了起來。
她怕有人想詐她身份，刻意沒說話，等那邊先開口。
“綰綰，我是媽媽，你吃晚飯了嘛？”
一聽確實是媽媽的聲音，綰綰鬆了口氣：“我吃了，媽媽，你怎麼會有我這個號碼？”
“我問你上司啦，他給我的。”
陸岑岑上次過來的時候，去學校找過校長，這件事後來被鄭一知道了，鄭一覺得反正陸岑岑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就索性把綰綰的這個聯絡方式也給她了。
省得陸岑岑再因為聯絡不上女兒著急，然後作出什麼不可挽救的事。
他已經領教過陸岑岑的本事了，那對夫妻可真不是好惹的，真能把N城翻過來。
“我最近一直關注N城那邊的訊息，我的記者朋友跟我說，那邊很多頭目都落網了，綰綰，你的任務是不是也快結束了？”
“嗯，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查一個組織裡的駭客，抓到他後，我的任務就算正式完成了。”
“查駭客？你找我呀！”陸岑岑一聽笑了，“你忘啦？媽媽以前也是個程式設計師，你告訴我要查誰，我幫你查。”
綰綰也笑了，她知道媽媽當過程式設計師，不過卻不知道她能力怎麼樣：“那媽媽你程式設計厲害嗎？對方可是個超厲害的駭客。”
“……”陸岑岑傻了幾秒，尷尬地笑了聲。
程式設計技術日新月異，她早在綰綰出身之前就轉行不幹了，怎麼可能會好。
現在的程式設計能力，怕是還比不上她異時空的姐妹柚柚，柚柚婚後專心寫程式碼，現在已經是大佬級別的人物了。
不過……陸岑岑依舊自信滿滿，對綰綰說：“我雖然程式設計能力普普通通，但是……你別忘了，媽媽有鈔能力。”
綰綰也笑了起來，反正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指不定媽媽花花錢，真的能查到。
就把日川的事跟媽媽說了聲，讓她查一查。
陸岑岑當初讀的學校就是全國最好的程式設計專業，她的老師手上，有很多大神的聯絡方式。
她拿到一些資料後，從大學老師那裡要到了一些頂級駭客的名單，花錢請他們追蹤日川的下落。
警方都沒辦法請到這些人，因為警方沒這麼大的財力。
現在，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
這兩天，綰綰又協助鄭一抓了幾個小嘍囉。
有人深信綰綰是警局派去的叛徒，為了逼綰綰認罪，他們刻意跑到醫院，想幹擾熬烏養病。
他們之前都知道熬烏是綰綰的心頭好，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鄭一一直派人在醫院守著，沒給他們傷害熬烏的機會，可是這樣下去，不利於熬烏養傷。
鄭一打算將熬烏轉移到更安全的療養院。
但綰綰覺得光是這樣還是不夠，那夥人喪心病狂，指不定還會想辦法混進療養院傷害熬烏。
她得做點什麼，殺雞儆猴。
她彙報過鄭一，鄭一說讓她自己考慮做事的程度，她便放手去做了。
辛付經過她的遊說之後，決定幫她做事，為頡家減輕些罪孽。
綰綰讓他抓了幾個去醫院鬧事的人來。
幾個人被綁過來，丟在頡家的地下室裡，被打得鼻青臉腫之後，綰綰才過去見他們。
綰綰讓辛付端了張凳子過來，坐到他們面前，氣場十足，語氣平靜地開口：“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打你們？”
幾個人牙齒都被打鬆了，臉也腫，完全沒辦法開口講話，都抬起厚重的眼皮看向綰綰。
綰綰笑了一聲，說：“就算我爸不在了，我們頡家也是組織裡權勢最大的。熬烏是我的人，你們居然敢打他主意，不想活了？”
有一個男人是被打怕了，弱弱地開口：“他……他身上的槍傷，不是我們乾的。”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們開的槍，上次鬧事的那些人全都在警局裡待著，開槍的那個人應該準備槍決了。”
“……”那男人無言以對了，知道不是他們做的，居然還把他們抓來打一頓？
綰綰靠在椅背上，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慢慢地說：“你們去醫院鬧事，砸窗戶、大聲喧鬧、撒他的藥、堵病房門……林林總總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做了十二次。”
綰綰掃向他們：“你們耽誤我的人療養，起碼得賠個精神損失費吧，一次一百萬，十二次一共一千二百萬，三天之內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