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金軍降臨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這句話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說的,也這個時代、這個地域周邊數個國家的共識。
為了防止女真過萬,每朝每代的遼國帝王都會做幾件同樣的事:吃飯、睡覺、打女真。
被契丹人打壓了兩百多年的女真人,一朝得勢,十年滅遼。
無數遼國人的鮮血把這句話澆成了一個真理。
五六萬的女真大軍在滅遼大將完顏宗翰的帶領下南下,誰能擋得住?
“酒沒有,米粥鹹菜總歸有吧?”
在毛常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老人苦澀的點了點頭。
“那就給我們煮些米粥吧。”
毛常擺手讓老人下去,面對兄弟們的目光也不知說些什麼好。
南邊開封是回不去了,北邊又基本都淪陷了,難道還要回去做土匪嗎……
“大哥,要我說咱們還是回去吧,就算不投他王殺胚,蜈蚣寨對咱們也不薄,有咱們兄弟的加入,吞併周邊幾個寨子,屆時有人有糧,任他天下大亂,咱們進可攻退可守,在這十萬大山裡,就是女真人來了,咱們也不懼。”
毛常抬眼瞅著說話的這個兄弟,知道他打的什麼心思,那個殺胚若想去救援太原就必須招兵買馬,怎麼可能放著蜈蚣寨在身邊不吃。
回山就只有投靠那個殺胚一途,可他們能投靠他,自己怎麼辦?
自己可是差點要了他的命,這件事知道的可不在少數,就算自己的這些兄弟守口如瓶,汴京城裡只怕也有不少人目睹……
“先吃粥,明日再說。”
毛常有些煩躁,決定今夜好好想想出路。
一會兒後,熱粥被店家老頭端了上來,幾人一瞧,只比白開水稠那麼一點,暖胃可以,填肚子就有些為難了。
毛常攔下了正要發火的兄弟,給了戰戰兢兢的老頭半吊錢,“還要麻煩老丈給咱兄弟準備歇腳的地方,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老人接過銅錢道謝後便準備去了。
在這種地方歇腳自然是沒什麼講究,老人還心善的給幾人抱來了兩床絮被,點燃了爐子,也算是對得起那半吊錢了。
此起彼伏的鼾聲響起,毛常輾轉難眠,思緒良久,直至天將破曉才朦朧睡去。
“嗒嗒嗒……”
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響起,毛常直接從夢中驚醒,他猛地起身,推開木窗。
藉著清晨的微光,能模糊看清一些事物,那是大隊兵馬正向這邊奔來。
因為距離尚遠,看不清來路,但不管是宋軍還是金軍,對他們而言那都是滅頂之災。
“快起來,快快!!”
毛常大吼,一把掀開絮被,每人給了兩大耳刮子。
“怎麼了…大哥?”一人眼都沒睜開,迷迷糊糊間捂著臉詢問。
“快點起,趕緊走,有騎兵來了,也不知是宋軍還是金軍!”
幾人聞言頓時清醒,慌忙起身,有人直接從榻上摔了下來,連滾帶爬湧出了門。
這時已經能看清這支騎兵的大概面貌了。
人高馬大、髡髮蓄辮,面容與中原人士有著明顯的區別。
金兵!
得到這個結論的幾人嚇得肝膽欲裂,解開馬韁上馬就跑。
其中一人或許還未醒透,見同伴上馬,也跟著上馬,但同伴已策馬遠去,他的坐騎卻仍在原地打轉。
他急得連抽兩鞭,馬兒吃痛,直接揚蹄就把他給掀了下去,落地時他才發現,這馬韁還沒解開!
他趕緊爬起身去解馬韁,只是看著越來越近的金兵,心急如麻,越急越亂,手抖的厲害。
“老二!快點!”
已經奔到遠處的毛常這時才發現了漏掉一個兄弟,回頭一看才發現老二還擱那解韁繩呢。
此時回去幫他明顯已經來不及了,金軍距離他們目測只有百丈不到了。
萬幸,這時的老二終於是解開了韁繩騎上了馬。
就在毛常長鬆一口氣之際,一箭破空而來,老二直接仰頭倒了下去。
“老二!!”
毛常目眥欲裂,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人射殺。
“大哥!快走!”
前面的兄弟回頭大呼,毛常不再回望,強忍心中悲憤揚鞭而去。
金軍長途奔襲,人困馬乏,終究未能追上,只得眼睜睜看著獵物從眼前逃脫。
幾人見山林在前,脫離官道一頭扎進深山,終於躲過生死大劫。
山中多樹木碎石,無法騎馬,幾人下了馬又沒頭沒腦的鑽了一段山路,才癱在山石上大口喘著氣。
這個畫面太過熟悉,幾人才經歷不久,哪裡會忘。
只是當初他們是追逐的一方,現在是逃跑的一方。
果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一人喘息稍定,開口問道:“大哥,咱們現在去哪?”
毛常這時想也沒想,脫口道:“去投那殺胚。”
幾人詫異的看著毛常,不明白他為何隔了一夜就突然變了性。
“老二的仇不能不報,這些犬入的女真人,老子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毛常飆了一口國粹,一槍插入面前大樹之中。
與死在王智手裡不同,那是他們殺人不成反被殺,沒有仇怨只有立場。
但與女真人,可是徹徹底底的血海深仇。
若非女真人南下,他們又怎會揹負罵名陪著童貫跑路。
而這又直接導致了童貫與數十名兄弟的慘死。
如今老二又折在女真人手裡,新仇舊恨一起算,毛常幾人可謂是恨透了這天殺的女真蠻子。
“但有一句話,我說在前頭。”毛常眼神在六個弟兄上一一停留,警告道,“投了那殺胚之後,誰也不許提那日射中他前胸之事,誰若敢提,莫怪做哥哥的翻臉不認。”
“原來那殺神並不知是大哥……”一人正說得起勁,忽見毛常眼神驟冷,忙改口道,“知道的大哥,咱兄弟都不是嘴碎的人,輕重緩急還拎得清。”
“嗯,那就走吧。”
毛常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環顧四周一圈,見周圍山石樹木都長一個樣,不由皺眉,“你們誰認識回寨的路嗎?”
幾人四處張望,大眼瞪著小眼,面面相覷。
對幾個東京來的禁軍老爺來說,在這荒山野嶺中認路,屬實有些為難了。
毛常瞅著幾個一臉茫然的兄弟,無奈道:“先順著山路走吧,等遇著人了再問。”
幾人牽著馬,沿被人踩出的山路徑直前行。
一人問道:“大哥,你不是要帶咱們去投那殺胚嗎,怎麼要找回寨的路?”
毛常看向前方,“投是要投,但也不能空手去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