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姑爺回來了!
天空仍飄著濛濛細雨,狼牙寨前哀聲四起,有人痛哭,有人慶幸,也有人沉默不語。
場面一片狼藉,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大戰的慘烈。
老人與婦孺們急切地尋找著自己的孩子、丈夫或父親,為他們包紮傷口、低聲慰藉。
問小娘子也在第一時間找到了他的父親,臉上寫滿擔憂,“爹,您沒事吧。”
老寨主斜塘在草堆上,一臉疲憊,回頭看了看閨女,搖了搖頭,“爹沒事,去看看你大哥吧,他受了不輕的傷。”
問裳環視四周,看見了那個正煩躁揮手、不讓旁人近身的兄長,卻沒有看見那個人的身影。
雖然早已料到這樣的結局,她心中仍彷彿陡然空了一塊,像是失去了什麼最珍貴的東西。
“去去去,毛手毛腳的,老子自己來。”
問衝斥退了想要幫忙的手下,自己拿起藥膏往臉上塗抹。
可藥膏尚未抹勻,便混著鮮血流了下來。
看著旁人都有女子細心照料,他心中愈發煩躁,索性不抹藥了,直接撕下一塊布片就要包紮。
他至今沒有妻兒,因為山寨裡的女人他是一個都看不上,他要找他母親那樣的女子,溫柔、賢惠、識大體、明事理、善解人意。
只是那個疼他愛他的母親,在他七歲那年永遠的離開了他。
“我來吧。”
問裳接過他手中的布片,輕輕為他拭去臉上的血跡。
看到血跡下猙獰的傷口,她眼中滿是心疼。
問衝看著這個眉目柔和的妹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雖不喜她,但是每次看到她張酷似母親的臉,也生不出火氣。
只是他還是打心底抗拒親近這個妹妹,在他的心裡,就是這個妹妹奪走了母親的生命。
若不是因為她,母親還好好的活著。
兄妹倆的接觸,一直都是這般無言。
老寨主收回目光,看向靠近他的三當家,“怎麼樣,傷亡如何?”
三當家嘆聲彙報,“死了二十三個弟兄,重傷五十多個,失蹤了兩人。”
老寨主閉上了眼,不忍去聽這個數字。
寨中能使上力的男子一共就三百餘人,這一次就損失七八十號戰力,實在是痛,痛入骨髓。
“死了的厚葬,重傷的全力救治,失蹤的……”
說到這裡老寨主話語一頓,神色有些不安,“失蹤了哪兩人。”
三當家見周圍無人,低聲道:“姑爺和結巴。”
聽到了這個意料之內的回答,老寨主沉默了良久,抬眼看了看女兒的背影,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罷了,隨他去吧。”
“他這次出手解了寨子大災,也不欠寨子什麼了,反倒是我狼牙寨欠了他的情,走了……便走了吧。”
“大哥能釋然,小弟也不瞞你了。”三當家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我大抵是猜到了姑爺的來歷。”
老寨主面露訝色,“是何來歷?”
“東京,秦國公,小王相公。”
老寨主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聲來,已然失語。
三當家看著他的模樣也不奇怪,他當初推測出這個答案時,也有些被自己嚇到。
無他,小王相公的名聲太過響亮,可以說整個大宋朝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可是掃除六賊,收復了整個西夏,更編纂出曠古未有的《字典》,讓他們這些山野之民也能識文斷字的絕世神人。
他們一個小小的土匪寨子,竟然把這般天神人物扣押下來做贅婿,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何…何以見得?”
老寨主也結巴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詢問。
“二十來歲,面有疤痕,身材高大,使長槍,騎白馬,朝廷通緝,蜈蚣寨出現朝廷禁軍,東京結巴來尋他家公子……”
三當家每說出一個特徵,老寨主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他沒見過那人,但也聽人說過那人的事蹟,太行山離開封汴京可不算遠。
事先沒往那人身上想,只因那人是傳說中的人物,離他們這些山野土匪太過遙遠,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如今將種種線索串聯,當世除了那人,還有誰能在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勇武?
想到此處,老寨主長長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走了好,走了就好,如此大佛,我狼牙寨可供養不起。”
東京小王相公的名頭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讓這種人物給他做女婿,說實話,他怕折壽。
“姑爺回來了,姑爺回來了!”
就在兩人長吁短嘆之際,一聲歡呼打碎了他倆的心理防線。
兩人相視無言,陷入長久的沉默。
“哈哈哈哈…好小子,二叔果然沒看錯你,你小子果真是條好漢!”
張峪看著王智歸來,率先迎了上去,熱情的拍著他的肩膀,宛如多年未見的好友。
“啊!疼!”
問衝齜牙嘶叫一聲,嚇得問小娘子慌忙鬆開自己勒緊布條的手,連聲道歉。
“算了算了,剩下的我自己來,你去看看他有沒有受傷吧。”
問衝揮了揮手,把她趕走了,再不趕她走,自己怕是要被她送走了。
可看著她一瘸一拐走向那小子,問衝心裡又莫名湧起一股惱怒,卻不知從何而來。
“你沒事吧。”
問小娘子走到王智的身邊,上下探尋,目中透露出的深深關切,讓王二郎都有些不敢直視。
他故作隨意的轉過身,避開她的目光,隨意道,“沒事,就是舊傷開了口,你一會讓珠兒替我重新包紮一下。”
“嗯。”
她低下了頭,跟在他的身後,聽著同寨中人對他的敬佩和誇讚,心中如食蜜糖。
王二郎熱情的與每一個寨民打著招呼,彷彿是真成了寨中一員,成了他們的姑爺。
而寨民們也真心接納了這個天降的姑爺,不再將他視為外人。
“三弟,你是不是猜錯了?”
看著沒心沒肺樣子的王二郎,老寨主又有些動搖了。
他實在沒法將傳聞中那個天神般的人物,和他這個憨批女婿往一起湊,雖然他這個女婿方才還大展神威,一招殺了他的頭號大敵。
“大哥,不會錯。”三當家搖了搖頭,肯定道,“你看那個結巴呢,是不是沒回來。
我先前留意到,結巴分明是追著他們兩人去的,為何就回來了他一人?”
老寨主往遠方瞅了瞅,確實沒有看到那個結巴的身影,“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