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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催妝詩

眾人無語,你對對子就對對子,捋什麼袖子?

不過想想也是,就王小相公這副身板,誰敢和他比拳腳功夫?

“兄弟請說。”

有他的幾個天選伴郎在此,王二郎誰也不怕。

“請聽上聯。”曹家高大子弟一清嗓子,高聲唱道,“水有蟲則濁,水有魚則漁,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上來就玩這麼大的嗎?

王二郎本來還想自己對對看,一聽這花裡胡哨的鬼東西,就知道這玩意……超綱了。

他輕咳一聲,身後沒有動靜,再咳一聲,身後還是沒有動靜。

他急了,直接轉身拉過還在吃瓜看戲的陳秀才,“這是我最不成器的學生,便由他來與你作對。”

陳秀才眨著熊貓眼,一臉無辜,不過也知道此時不是看戲的時候,整了整衣冠唱道:“木之下為本,木之上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好!”

“好對!”

“水對木,濁對本,漁對末,淼淼對森森……妙,妙,妙啊!”

圍觀眾人紛紛拍手叫好,就連沒多少文學水平的普通百姓也能聽出其中好壞。

王二郎忍不住想叉會兒腰,又覺得此時叉腰有些不合適,才哼哼了兩聲了事。

陳鈺可能在典籍經義這一塊比不上陳東,若論才情那可就是他的主場了,畢竟他可是被李清照親口誇讚過的,區區對子,小菜小菜。

高家壯小子知道遇上硬茬了,不過他不但不怵,反而一副見獵心喜模樣,又捋了捋袖子,再喝道:“秋雨連綿,簷前如奏九霄音,丁丁當當,驚回深閨淑女夢,夢不成,夫戍蕭關。”

此聯一出,圍觀眾人都呆了,這是對聯?

確定不是詩詞?

這怕是都可以自成一詞了吧?

果然人不可貌相,曹家高門深院,藏龍臥虎。

隨便出來一個看似頭腦簡單的年輕人,就有這等文學造詣,這等與國同休的世家大族果然可怕。

王二郎縮起了腦袋,害怕這壯小子的目光看到他,這玩意要是指名道姓的讓他來對,那怕是要血濺五步了。

可惜壯小子的眼中根本沒有他,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這個瘦弱書生。

陳秀才也起了幹勁了,捋起了袖子,頭頂著壯小子的鼻中粗氣,大聲喝來,“春雲縹緲,空中似放五毫光,來來往往,動起他鄉遊子思,思無窮,親羈瀚海。”

場中頓時安靜了下來,無知百姓兩眼放空,有識之士細細琢磨,片刻後才有一個明顯是才子模樣的年輕人高呼,“絕對,絕對,真是絕妙之對!”

見眾人投來目光他,大才子忍不住向眾人解釋,“上聯以秋雨之聲為引,落腳於閨中思夫之情;下聯以春雲之形為應,歸結於遊子思親之懷。出句與對句旗鼓相當,令人歎服!”

來不及給眾人細品時間,場中大小兩個身影就快要頂上頭了。

壯小子粗氣出聲,“那畔訊息,見半點兒有甚巴鼻,若非是千了萬了,說不盡百樣郎當,因此上雪山中忙倒了釋迦,吃麻吃米,受苦耽飢,恐怕放逸魔,花費了眼前日子。”

陳秀才身體瘦弱,氣勢卻是半點不讓,“這邊事情,到十全處還未稱心,忽地便七旬八旬,嘆原來一場扯淡,只落得漆園裡笑殺個莊周,應牛應馬,逍遙散誕,都將順逆境,交付與頭上天公。”

對子結束,圍觀之人大眼對小眼的互相瞅了瞅,最後停在方才那個給眾人解釋對子的大才子身上,等著他再給大傢伙解釋。

他們不懂,但是知道這幅對子中肯定藏有許多貓膩,不解釋這根本聽不懂啊。

可令他們失望了,方才那個侃侃而談的大才子,在愣了半晌之後掩面而逃,躲進了人後,不敢露面。

見場中兩人頂著犄角還要再來的樣子,眾人頓時一擁而上,一人一邊給拉了出來。

拜託,你們倆這是在拿眾人的臉皮作對呢,趕緊停嘴吧,再對下去大傢伙席都吃不成了。

兩人隔著老遠眼中依舊冒著火花,似乎還在無聲的對著對子。

王二郎趁亂蝦著身子想鑽進曹府去,卻被一個眼尖的曹家小子看到,大叫了起來,“新郎要進門啦!”

眾人如夢初醒,四下張望,果見那個以袖掩面的緋紅身影,當即一擁而上又將其圍住。

有大嗓門的喊了起來,“讓新郎作一首催妝詩!”

“對對,新郎詩才天下皆知,必須要作詩一首方可進門!”

“此番不可再由儐相代勞,須得新郎親作催妝詩方算數!”

王二郎無奈的站起了身,眼神期待的看向陳秀才。

陳秀才雙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

王二郎又把目光投向了陳東。

陳東抬頭望天,看著南遷的大雁,嘴裡嘀咕數著數。

王二郎最後又看向了嘿嘿直笑的秦算盤,和縮著腦袋的許小胖,只一眼就收了回來。

算了,指望這倆人作詩,還不如指望李白復活。

李姨,對不起了,您看到了,我也是被逼的啊!

就一次,最後一次,大不了以後讓我家娃認您做奶奶,給您養老送終。

思前想後,王二郎還是決定再薅一把自家李姨的羊毛。

都是自家人,相信李姨能夠理解自己的。

下定了決心後,王二郎抬起了胸膛,清了清嗓子,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緩緩開口……

……

“小娘子!小娘子!姑爺作催妝詩了!”

小茹提著碎花裙,小跑到曹小娘子的妝臺前,躬著身子興奮道。

“哦?”坐在邊上的曹家嫂子頓時來了興致,“小王相公的詩作,大家可都喜歡的緊,如那首《春日絕句》。

還有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每每回想起來都讓人感動落淚。

只是很久沒聽到小王相公的新作了,沒想到今日還有這等福氣,快快念來。”

曹小娘子頭戴鳳冠,動作不便,也拿大眼睛看著她,“他作了什麼詩啊?”

小茹清了清嗓子,學著王智作詩的模樣唱來,“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

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曹小娘子聽完眼睛汪汪,臉色羞紅,直把胭脂都省了。

小茹看著曹小娘子宛如吃了蜜的模樣,忍不住問她,“小娘子,姑爺這首催妝詩,說的是啥意思啊?”

曹小娘子聞言也不好意思看她,只是對照鏡子,看著頭上的簪花,對比著鏡中人兒。

曹家嫂子嬉笑接道:“你家姑爺啊,這是催淑兒趕緊化好妝,可以出嫁了呢。”

“他知道淑兒在作妝戴花,所以說啊:莫怕花兒比人嬌,在他眼裡,花美,人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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