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章 三五三 批評與自我反省
牧羊女號正航行在黑珊瑚殖民地駛往聖凱羅城的航線上。
按航海日誌和星象觀測的資料推算,他們最多再過三天,就能抵達王都。
海上的日子單調且漫長,也因此,蘇文堅持在船上推行每日學習小組。
航行過程中,只要有休整時間,就會根據每個人的知識水平,組織人員教學基礎的語法、算術,或是講解領地內的工業技術。
而今天對船上比較能跟得上進度的小組,蘇文則親自開始講解“天然氣”的實際應用。
史坦利坐在艦橋上臨時搭建的課桌上,聽得有些暈乎乎的。
他跟著蘇文的時間也不短了,自認是見多識廣,可天然氣這種新能源,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甚至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蘇文此時正站在眾人面前,介紹道:
“我們在棕櫚灣的礦坑勘探中發現了天然氣,它比焦炭更輕便,燃燒效率更高。
“往後,它能驅動高功率發動機,不管是船上的動力系統,還是陸地上的車輛、機械,都能用上;
“更重要的是,它能分解出氮肥,這種化學肥料能讓糧食產量翻倍;在鍊鋼上,我設想的平爐鍊鋼技術,也離不開天然氣提供的穩定高溫。”
史坦利旁邊,幾個一同聽課的原住民士兵們此時面色各異。
這也太玄乎了吧?
棕櫚灣多礦坑,礦坑爆炸塌陷是常有的事,這不少原住民的親人都曾死於礦難,對這種天然氣本能地就畏懼。
甚至還有士兵有些大逆不道的想著,蘇文大人不會是被新發現衝昏頭了,這種氣儲存都困難,傳聞還和惡魔相關,怎麼能輕易使用?
可蘇文說得言之鑿鑿,從燃燒原理到實際應用,條理清晰,眾人雖仍有疑慮,也只能先記著了。
眾人的遲疑蘇文也看出來了,不過他也不是很在乎下面的人相信與否,反正到時候事實勝於雄辯。
等各種改變確實發生後,眾人的觀念也會變的。
課程結束後,眾人收拾筆記陸續準備離開,蘇文卻叫住了史坦利:“史坦利,你留一下。”
史坦利心裡格登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連忙停下腳步,重新坐回原位。
然後就見蘇文從麗娜手裡接過兩份報告,心裡莫名有些緊張——能讓蘇文特意留他,多半是手下的連隊出了問題。
果不其然,當蘇文在他對面坐下,將報告放在桌上後,語氣平和的說道:
“近期航行中出現了兩個管理方面的問題,都和你手下的連隊有關。不算嚴重,但需要你處理一下,順便最佳化一下相關規章。”
“是哪些兔崽子惹事了?”史坦利眉頭立刻皺起。
“先別急。”
蘇文擺了擺手,推過第一份報告,
“甲板上的重物固定有規範,但昨天有一個裝炮彈的箱子的固定繩鬆了。當時船隻剛好遇到顛簸,箱子差點滾下來砸到人,幸好達利安大德魯伊正巧路過,用神術穩住了箱子,才沒造成傷亡。”
“後來透過工作記錄,我們確認負責這件事的是戰鬥組的康納班長。”
史坦利對康納有點印象,這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原住民。
他對這傢伙的印象還不錯,覺得他辦事認真。
但想不到這些傢伙居然讓我丟臉丟到領主大人這裡了。
史坦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下意識的把拳頭攥緊:“我回去就把那個不認真幹活的傢伙拉出來好好訓一頓!”
“不用小題大做。”出乎史坦利的意料,蘇文看起來卻似乎沒有多生氣的樣子。他輕輕搖頭,補充道:
“我查了一下,那個負責固定炮彈的班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可能是實在是太累了才出的疏漏。這種非主觀意願的犯錯,批評教育就行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重點是排班,這個需要最佳化,不要讓人長時間承擔繁重工作,容易疲勞出錯。讓他所在的小隊先好好休息,再調整排班。”
史坦利愣了愣,下意識的重複了一下蘇文的用詞:“主觀意願?”
“他不是故意犯的錯。”蘇文解釋得很簡潔,
“如果他認錯態度良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重點是避免再發生類似情況。”
史坦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的怒氣消了些:
“我理解了。不過領主大人,排班這件事,是之前對抗詛咒琴師時,戰備組折損過多,人手實在不夠,只能讓老隊員多扛些活——如果您要改排班的話,就需要多分我些人。”
“薩伊達那邊近期不算太忙,應該能調出幾個人手支援你。”蘇文沉吟了一會兒之後說道,
“你之後跟她溝通一下;實在不行,重物搬運可以找莉坦汀,她的力氣足夠,幫著處理這些活綽綽有餘。”
史坦利聽到要聯絡綠龍莉坦汀,心裡有些犯怵。
那可是龍啊!
可他也覺得蘇文的安排是合理的,只能認真點頭:“收到,回頭我就去聯絡。”
蘇文又推過第二份報告,念出一個名字:“還有個叫卡魯的班長,你應該熟悉。”
聽到“卡魯”兩個字,史坦利的眉頭瞬間挑了起來,語氣複雜:“這小子又怎麼了?”
卡魯和託姆是最早跟著史坦利的老部下,也是他曾經最信任的心腹。
可是最近,史坦利發現這兩人仗著自己是老資格、是史坦利的親信,做事越來越不上心。
平日裡對工作敷衍了事,還經常在其他士兵面前擺架子,史坦利已經私下批評過他們好幾次。
每次兩人都認錯態度良好,可轉頭還是老樣子。
蘇文從桌上拿起另一張紙,遞向史坦利:“你再看看這個——這是卡魯上交的鍋爐巡檢報告。”
史坦利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數字。
報告上記錄著每次巡檢鍋爐的壓力、溫度等資料,可連續四五次的記錄,數字幾乎沒什麼變化。
他的眉頭瞬間皺緊:“這不對啊……前四五天我們船頻繁加速、減速,鍋爐的負荷一直在變,正常來說,這些資料肯定會有波動才對。”
史坦利曾經深度的參與到這艘無畏艦的製造過程中,對於這些資料可以說是頗為熟悉。
所以他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來問題。
蘇文也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無奈:
“我懷疑他根本沒仔細看儀表,只是隨便填了個數字應付差事——你最好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史坦利嘆了口氣,仔細看著報告上籤下的潦草的“卡魯”的名字,眼神複雜。
這小子剛跟著他的時候,還是個靦腆內向的青年,做事仔細得很,連擦槍都要反覆檢查三遍。
哪想到現在會變得這麼敷衍……
他捏了捏眉心,把兩份報告疊好:“大人放心,我這就去處理。”
“還有件事。”蘇文叫住他,補充道,
“這兩天講的新動力系統,你也多留意些。後續我們可能會在海運上做實驗性改造,海軍建設這塊,可能還需要你多花力氣。”
史坦利愣了一下,隨即一陣狂喜。
蘇文這話雖然沒有說的很透,但史坦利卻是聽出來了,蘇文這是以後要他負責海軍啊!
史坦利連忙站直身子,敬了個軍禮:“是!我一定把海軍建設的事做好,絕不辜負大人的託付!”
懷揣著複雜的心思,史坦利回到了下甲板。
他讓人把康納和卡魯叫來,還特意讓兩人把各自班計程車兵也帶上。
最先到的是康納。
康納身材不高,頭髮剃得短短的,顯得很精神,只是背脊略有些佝僂。
他一進門,就雙手捧著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檢討書,身後整齊的跟著班裡的十個士兵。
他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卻難掩臉上的緊張。
“連長!”
康納先敬了個軍禮,然後把檢討書遞過去,聲音帶著幾分愧疚,
“之前甲板上固定炮彈的事,是我們的錯。最後檢查固定繩、扣最後一道鎖的人是我,我沒檢查仔細,差點造成事故。
“這是我的檢討書,主要責任都在我,您怎麼處置我都認!”
這認錯態度還可以啊。
看到對方這態度,史坦利的火就消了一大半,他接過檢討書,逐字逐句看了起來。
上面把事情的經過、自己的錯誤、後續的改進辦法寫得清清楚楚,末尾還附著文化指導員的說明。
指導員說他們班連續工作十四小時,屬於疲勞導致的疏漏,請求從輕處理。
就在史坦利看的認真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卡魯那自來熟的嗓門格外響亮:“領導,您叫我啊?”
作為史坦利的心腹,卡魯一向是叫史坦利領導,以此和其他士兵區分開來。。
史坦利抬頭,看到卡魯晃晃悠悠地走進房間,眉頭瞬間皺緊。
卡魯跟康納簡直是兩個極端——康納的軍裝穿的極為齊整,乾淨利落;
而卡魯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雙手還插在褲兜裡,活像個不守規矩的街頭混混。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士兵,也或多或少有些散漫,站姿說不上有多端正。
“你的事稍後再說,先在外面等會兒。”史坦利的語氣冷了些。
卡魯撇了撇嘴,似乎是嘟囔了一句“搞這麼麻煩”,還是帶著手下計程車兵退到了門外。
史坦利之前還覺得這種是有‘敢打敢拼’的氣質,但現在他只感覺眉頭緊皺。
確實有必要處理一下了。
他放下檢討書,看向康納:“你能認識到錯誤,還主動寫了檢討,態度還算端正。”
康納和身後計程車兵們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史坦利的處置。
“這件事,我暫且給你記一次過。”史坦利的語氣緩和了些,
“要是下次再出類似的事,兩次過錯一起算,直接記大過,你們班之前得的三等獎章,也會追回。”
“是!謝謝連長!”康納立刻應聲。
身後計程車兵們也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稍後我會讓人調整排班,你們班先休息半天,好好調整狀態。”史坦利補充道。
“明白!”康納敬了個禮,帶著班裡計程車兵輕聲退了出去。
剛送走康納,史坦利等屋裡徹底安靜下來,才對著門外喊:“卡魯,你進來。”
卡魯走進來,站直了身子,挑眉道:“領導,找我啥事啊?”
“呵,找你啥事?”
看著對方這個樣子,史坦利只感覺無名火起。
他不由得站起了身子,直接把鍋爐巡檢報告“啪”地拍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數字:
“你自己看看這幾次的巡檢資料!”
隨著史坦利的發怒,卡魯的表情還沒有什麼變化,此時跟著卡魯一起進來計程車兵已經一個激靈,打了個寒顫。
然後就聽史坦利怒吼道:
“咱們船這幾天加速、減速那麼頻繁,鍋爐資料能沒變化?你根本就沒仔細看儀表——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隨便照抄了之前的數字?”
卡魯低頭瞥了眼報告,臉上的散漫淡了些。
但出乎史坦利的意料,卡魯絲毫沒有露出愧疚,反而帶著幾分怨懟:
“領導,這數字有啥問題啊?我又沒瞎編,就是照著儀表填的……”
“照著儀表填?”
史坦利氣笑了,
“你以為這資料最後不用給領主大人看?領主大人是這艘船的設計者,這些數字他比誰都清楚!
“你居然還想矇騙他,是覺得他看不出來?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聰明?”
卡魯終於沒有說話了。
史坦利往前半步,語氣真誠了不少:
“你跟我這麼久,我沒虧待過你吧?從普通士兵提到班長,裝備、待遇都是優先給你們班。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拿著敷衍的工作糊弄事,還想矇騙領主大人?”
卡魯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的嘴巴抿成一條直線,臉上卻滿是不服氣,那眼神像極了被訓斥卻不願認錯的少年。
“砰!”
史坦利氣極,他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發出了一聲悶響,讓卡魯和他身後計程車兵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怎麼,敢做不敢認!”
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紛紛站直了身子。
史坦利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卡魯身後的副班長身上,聲音冷硬:
“你們班長不敢認,那你來說——巡邏時,你們到底去哪了?鍋爐巡檢是怎麼應付的?”
被點名的副班長身子一僵,眼神慌亂地在卡魯和史坦利之間轉了幾圈,在史坦利壓迫性的注視下,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班、班長說鍋爐那邊太熱,而且之前幾次巡檢都沒出事,覺得隔幾次去一次就行……剩下的資料,就照著之前的報表填了……”
“你是副班長!”史坦利的怒火又上來了,指著報表上副班長的簽名,
“他胡鬧,你就跟著簽字?這報表上有你的名字——你既然這樣糊弄,那現在把副班長的肩章交出來!”
副班長渾身顫抖,急忙辯解:“連長,這不能怪我啊!是班長下的命令,我是不得不服從……”
“我當初跟你交代任務時,是讓你認真記錄儀表資料,還是讓你跟著班長搞歪招?”
史坦利往前一步,語氣帶著質問,“你到底是聽我的命令,還是聽他的?”
這話問住了副班長。
他最後遲疑了很久,然後一把將自己的肩章摘了下來,放在了史坦利的桌子上,然後後退了半步。
做完這一切後,原副班長看著史坦利,這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終究是沒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
“我勸過班長的……他不聽……嗚嗚。”
“哭什麼哭,沒出息。做了就要認!”史坦利怒喝道。
“是!我不哭了!”
原副班長站直了身子,強忍住哭泣。
一旁的卡魯雙手攥緊,頭埋得更低,卻依舊沒說話。
“怎麼樣,卡魯,你副班長比你像個男人。”
史坦利轉過頭看著低頭的卡魯,“他認了,你認不認?”
他本來以為卡魯會就此低頭,但想不到,卡魯居然雙手緊握,然後猛地抬起頭,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
“連長大人,您這也太偏心了!剛才康納他們差點砸到人,您就輕拿輕放;我這邊只是沒認真填資料,沒出任何事,您卻上綱上線!”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不就是當初我沒選上排長嗎?您覺得我能力不夠——但我就這點斤兩啊!
“何必這麼裡裡外外針對我?您要是看我不順眼,把我貶成普通士兵就行,沒必要這麼折騰人!”
史坦利聽到這話,氣得手都抖了。
他下意識就想去抽腰上的皮帶——換做以前,誰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就一皮帶抽上去了。
可就在皮帶即將抽出的瞬間,他看著卡魯那張滿是委屈和憤怒的臉,突然愣住了。
這神態、這語氣,太熟悉了——像極了半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因為偷跑出去喝酒被憲兵隊抓了,參謀部給了他記過處分。他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那麼多軍官偶爾違規,為什麼偏偏抓他一個?他覺得參謀部是故意針對他,為此還跟萊因斯參謀長吵了一架。
恍惚間,史坦利彷彿從卡魯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他慢慢鬆開抓著皮帶的手,緩緩坐回椅子上,胸口的怒火漸漸平息,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當初萊因斯、雷拉批評自己時,是不是也像現在自己看卡魯這樣,覺得他固執又可笑?
想到這,史坦利忽然對著卡魯笑了笑。
卡魯原本已經做好了捱打的準備,繃緊了身子,可看到史坦利這一笑,瞬間懵了——
那股囂張的氣焰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大半。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慢慢低下了頭,心裡也泛起一絲心虛,畢竟確實是自己敷衍工作在先,史坦利批評也沒說錯。
“你先坐下吧。”史坦利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語氣緩和了不少,“咱們好好聊聊。”
卡魯身後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忐忑。
卡魯沉默了幾秒,還是拉開凳子,大搖大擺地坐到了史坦利對面,只是坐姿沒了之前的散漫,後背悄悄挺直了些。
史坦利看著他,緩緩開口:“我以前跟你一樣,也犯過類似的錯。”
這話一出,不僅卡魯愣住了,連身後計程車兵們都屏住了呼吸。
史坦利在他們眼裡一直是“硬漢”形象,他從不在下屬面前提自己的糗事,更別說承認錯誤了。
“有一次我偷跑出去喝酒,被憲兵隊抓了現行。”史坦利繼續說,語氣帶著回憶的感慨,
“當時參謀部給了我記大過處分,我特別不服氣,覺得那麼多人違規,為什麼只罰我一個?還跟萊因斯參謀長吵了一架,說他針對我。”
他頓了頓,看向卡魯:
“那時候我跟你現在的想法一樣,覺得規矩是給別人定的,自己偶爾敷衍一下沒什麼,出了事也覺得是別人針對我。”
卡魯的頭垂下來,沒有反駁。
“直到後來跟著蘇文閣下一起建船,我才明白——軍隊的規矩不是擺設。”史坦利的語氣變得嚴肅,
“你覺得鍋爐巡檢敷衍幾次沒出事,可萬一出事了呢?鍋爐要是真的爆炸,咱們這船可能就停在海上動彈不得,最壞的情況,就是船沉了——那我們所有人都得餵魚。”
他拿起桌上的鍋爐巡檢記錄,遞到卡魯面前:
“這些條例不是隨便定的,每一條都是為了避免風險。你今天敷衍一次,明天可能就有人敷衍兩次,久而久之,隊伍就散了,真遇到事,誰都扛不住。”
卡魯盯著那份規範,好半天沒說話。
史坦利看著他的反應,知道對方沒有真的聽進去。
他太理解這種心態了——恐怕卡魯真的只以為史坦利在說一些漂亮話。
卡魯恐怕還是覺得,史坦利歸根結底還是要針對自己。
史坦利語氣平靜地說:
“卡魯,我覺得你現在不適合再當班長了。”
卡魯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沒抬頭。
“不是因為你沒選上排長,也不是我針對你。”
史坦利解釋道,
“是你的態度和想法,已經不適合帶隊伍了——你連基本的規矩都不願遵守,怎麼帶好下面計程車兵?怎麼讓他們信服你?”
不過卡魯卻依然不發一言。
史坦利停頓了幾秒,繼續道:
“但我可以給你機會。你先去普通士兵的隊伍裡待著,好好調整心態,把規矩記牢,把工作做好。
“要是後續表現好,我會根據你的情況,重新給你安排合適的崗位。”
卡魯終於抬起頭,眼神裡依然帶著憤怒和不服。
他對著史坦利敬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聲音低沉:“是,連長,我知道了。”
史坦利終於是懶得繼續說了,他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你記一次大過,撤下班長職務。明天早上,你去後勤組報到,跟他們學習物資登記,先從基礎的做起。至於你們班的班長,我到時候再重新組織一次遴選。”
“是。”
卡魯面無表情的將班長臂章摘了下來,放在了史坦利的桌上,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史坦利坐在座位上,看著卡魯離開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