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章 二五五 火器軍隊取代魔導軍團
獎賞?其實蘇文現在最關注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獎賞,而是那個“神話道途”。
這個道途到底是如何運作的,為什麼佔領精靈舊地就能獲“道途”?這是否和精靈諸神沉寂有關?
對比起女王許諾的任何恩賜,蘇文其實更希望她能為自己解惑。
蘇文字來想客套一番,說些“這是分內之事”之類的場面話。但他想起悲憫者那能洞悉人心的能力,又覺得在這等存在面前虛偽毫無意義,不如坦率直言。
於是蘇文迎著女王的目光,直接開口道:“陛下,我現在對您踏足的這個神話道途最為好奇,不知您是否方便為我講解一二?”
女王伊莎貝爾聞言,很是驚奇的打量了一下蘇文,然後不由得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塞爾維亞卿之前和我說過,你是個好奇心特別重的小傢伙。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她笑容微斂,“不過,這關乎傳奇之上的奧秘。等你真正踏足傳奇領域之後才能理解,現在告訴你,你也未必聽得懂。”
女王話鋒一轉:“但你需要記住一點:空懸天際的神靈之位有限,可供晉升的道途也有限。每一個神靈墜入凡間的空檔——那既是災難,也是凡人登臨神位的絕佳時機。”
蘇文再次點頭,心中思索著這番模糊話語背後的深意。
其實他真正想探究的,是更本質的問題:神靈是什麼?凡人成為神靈意味著什麼?神靈的力量本源又是什麼?只是看著女王的神情,他覺得這些問題要麼現在女王不會回答,要麼就是女王也不清楚。
女王略過這個話題,將話題拉回現實:“除了這些知識,告訴我,蘇文卿,你真正想要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蘇文深吸一口氣,他不喜歡彎彎繞繞,尤其是面對能夠看透虛假的人。
權衡了一會兒後,他抬頭,目光落在女王身上,又緩緩掃過自己艦隊停泊的港口和後方煙霧尚未散盡的岩礁城。
“如您所見,陛下,”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我的領地在不斷擴張。工業、冶煉、軍械、蒸汽機,都在穩步發展。無論是火炮、新式火器,還是蒸汽機船,相信都能在未來為王國帶來豐厚回報,增強王國的實力根基。”
他頓了頓,字斟句酌:“為了更快、更有效地建設這一切,我確實需要您的一些幫助。不知您能否在資源、政策乃至技術交流上,給予領地更大的支援?比如,更便捷的調動王國境內的資源,或者允許我招攬一些技術人才?”
女王靜靜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片刻後,她唇角微揚:“這片棕櫚灣殖民地,是你親手打下來的戰利品。如何治理好它,是你的職責,也是你的義務所在。”
蘇文點了點頭。
“我會正式冊封你為棕櫚灣總督。”女王的聲音清晰有力,
“不過,你要明白,這塊土地嚴格來說,不屬於王國本土。上面的原住民,享受王國的庇護和律法約束,可以被視為國民。但他們並非與生俱來的王國公民——其中的區別,你可理解?”
蘇文點頭回應道:“是的,陛下。我理解。”
國民與公民的區分,意味著原住民在政治權利上天然矮一截。
而女王這樣的表態,實際上是保證了他對於棕櫚灣的實際控制權。
“很好。”女王點點頭,對這個反應表示滿意,“既然你身為這塊殖民地的總督,那麼在這片土地上如何施政、如何發展,就是你總督府的分內事。
“你想要從王國的金庫,或者我手中獲取什麼樣的資源或支援,自然就需要用相應的利益或者承諾來進行交換。這無關人情,而是王國治理的基本規則,是王庭與各大行省、貴族領地之間運作的默契。”
蘇文再次頷首:“我明白了。”
女王此時則是上下打量著蘇文:“老實說,蘇文卿,以你開疆拓土的功績和對王國未來的價值,單獨劃一個公國出來也未嘗不可。但‘公國’名分太過顯赫,”
她微微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笑容,“元老院裡的那些元老們,絕不會輕易透過。”
“但若你想真正登上王國的舞臺,那麼新年後的第二個月圓,里奧王的生日,王國將舉行盛大的元老院會議和宮廷慶典。我希望能在聖凱羅城的那個夜晚,見到你本人出席。”
蘇文意識到自己正被拉向王國最核心的權力圈層,於是他表態道:“屆時,我必當親自前往覲見陛下。”
他接下來的推進的重點,除了領地的建設,還有航海行會的建設。如今領地正在逐步走上正軌,那麼接下來的航海行會,也需要他去到群島王國的首都,去見識各方的人。
既然女王沒有辦法直接給予蘇文想要的各種資源和人才,蘇文就需要自己去拿。
“很好。”女王頷首,目光中透露出期許,接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的麗娜,威嚴的語調中罕見地摻入一絲長輩的溫和:
“麗娜,多年未見,出落得愈發清雅了。到時候記得來聖凱羅城,讓我好好的招待一下你。”
“是。”一直處於激動和複雜情緒中的麗娜,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笑容,行禮回應,“到時候我一定去,伊莎貝爾姑姑!”
女王的接著看向蘇文,做了最後的囑託:“我期待著在聖凱羅城與你相見,蘇文卿。”
話音未落,她沐浴在光輝中的身影開始由實轉虛,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迅速消散,最終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女王消失的瞬間,悲憫者卻是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蘇文也隱約的感覺到,悲憫者似乎極為疲倦。
但悲憫者此時卻是看向蘇文,簡潔地交代道:“你自己開船回港口吧,史東傷勢不輕,我得去看看他情況如何。”
她不待蘇文回應,身影像一道流光,直接朝著海岸線史東被火焰吞噬的方向飛馳而去。
蘇文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海面。巨大紅龍的屍體正緩緩下沉,港口方向濃煙滾滾,岩礁城靠近岸邊的部分建築坍塌,火光未熄,景象一片狼藉。
“麗娜,”蘇文轉身,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能不能幫我聯絡女王榮光號?我們看能不能想辦法把這頭巨龍拖回岸邊。這玩意渾身是寶,沉海里太浪費了。”
……
與此同時,在遠處高聳的山崖上。
擁擠的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當那頭如山嶽般龐大的傳奇紅龍,伴著最後的哀鳴與滔天巨浪墜入海中後,尖叫聲、口哨聲、狂熱的呼喊匯聚成一股洶湧的聲浪。
“贏了!贏了!”
“悲憫者大人萬歲!!!”
“領主大人萬歲——!!!”
事實上,在戰鬥爆發初期的強制疏散過程中,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驚恐的人群推搡擁擠,有人被擠倒,哭喊聲、叫罵聲交織一片。
若非蘇文的隊伍反應迅速,行動果決,極力維持秩序,恐怕早就釀成了騷亂和踩踏。
即便在相對穩定下來後,面對遠方傳奇巨龍的咆哮、龍息的灼目閃光、禁魔領域帶來的窒息感,以及傳奇法術碰撞引發如同末日般的天地動盪,人群中的恐懼始終如同瘟疫般瀰漫,難以驅散。
尤其當紅龍在雅萊娜指揮下開始俯衝突襲岩礁城時,山上的恐慌達到了頂點。當時,馬特鼓起萬般勇氣找到了小綠龍莉坦汀。
“自然之母大人!”馬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領主大人正在前線全力奮戰!可現在人心惶惶,恐懼的情緒都快要把這裡淹沒了!您是否方便顯露出您的巨龍真身?這樣可以安撫大家混亂的情緒!”
綠龍看著周圍臉色慘白的民眾,又望向遠處海面的戰鬥餘波,心裡滿是顧慮——它比誰都清楚傳奇紅龍的恐怖,生怕自己變身後會被對方盯上。
但想起此前民眾給予的各種供奉,以及提供的各種美酒,再看看馬克懇切的眼神,最終還是鬆了口。
“我可以變身,但你們必須立刻安靜下來,不許再喧譁。”
綠龍說完,讓周圍人退後幾步,隨後身形舒展,化作一頭翠綠的巨龍。只是它沒敢完全展開龍翼,而是趴伏在地上,儘量把身子縮在山峰與樹林的縫隙間。
其實它多慮了——傳奇強者激戰正酣,根本不會在意戰場之外的小角色。
綠龍現身後,高地上的混亂瞬間消退。
不少自然信徒自發站出來,引導民眾排隊,讓大家坐在原地靜心等待。
直到遠處傳奇紅龍墜海,人群才再次爆發出歡呼,還有從卡拉曼群島上來的人,給身邊人講蘇文當初是如何乘蒸汽船直面神孽,語氣裡滿是敬佩。
馬特看著逐漸停歇的戰鬥,忍不住長出一口氣,然後就感覺身子骨一軟。
他是真的怕,怕蘇文在戰鬥中出意外。
這片領地是蘇文一手建起來的,若是蘇文出事,領地連個繼承者都沒有,後續的工業規劃、民眾生計,根本無人能接手。
此前一直冷靜指揮巡邏隊維持秩序的馬特,此刻直接坐倒在地上,半晌站不起來。
而此時,一旁的艾維斯走上前,一把將他扯起來:
“嘿,別偷懶馬特。你之前幹過巡邏組的活,還能指揮動那些隊員吧?趕緊組織大家回城,先統計物資損失——該死的,之前的物資規劃全要重做,還得額外撥一筆城市恢復的費用。”
看著艾維斯煩惱的的樣子,馬特忽然笑了——艾維斯好像從沒想過蘇文會失敗,哪怕蘇文開著蒸汽船衝向傳奇的戰場,他也完全信任領主能解決問題。
其實不止艾維斯,其他骨幹也大多是這個態度。
只有馬特自己知道,當時看到蘇文的船駛向大海時,他怕的身子都在發抖,生怕一個浪頭打翻船隻,領主就此沉沒。
看來自己對領主的信心還不夠啊——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把雜念甩開:“好,我現在就組織人回城。”
……
與此同時,法比里奧王國的都城佩德里,棕櫚灣殖民地徹底丟失的訊息,終於被多方確認為事實。
整個王國瞬間譁然。
各界人士紛紛抨擊近期的殖民政策,議會里吵成一團;
都城的商業女神神殿內,此前王國為了和群島王國的戰爭而發行的債券價格斷崖式下跌。
有人抱著成疊的債券癱坐在地,有人氣急敗壞地將債券撕得粉碎,哭喊聲與咒罵聲交織——甚至有投資失敗的商人,直接從交易所的窗戶跳了下去。
國立陸軍學院的一間寢室裡,一名身著制服的軍官學生猛地推開大門,語氣急促:
“我們從達西城商業女神神殿那邊得到了準確訊息——棕櫚灣總督克斯曼戰敗身死!現在整個棕櫚灣,只剩達西城還在我們手中,守城的德萊將軍好像被嚇破膽了,根本不敢出城應戰!”
“王國早就知道那邊的敗局了,但是那幫高層捂著訊息沒有發,等他們債卷都脫手了,才公之於眾——一群雜種!”
寢室裡另一名學生嘆了口氣,狠狠砸了下桌子:“該死!棕櫚灣的金礦都丟了!我之前還接盤了那幫高層雜種拋售的戰爭債券,現在全打了水漂!”
一個戴眼鏡的文弱學生則是說道:“所以那個叫蘇文的奇械師,真的打贏了我們的魔導軍團?”
“是贏了,聽說他用的火器跟我們的燧發槍完全不一樣,射擊幾乎沒有停頓,能快速連發,還能把普通人武裝得跟魔導士兵一樣。”
但另一個學生則是不可置信的反駁道,“不可能的,裝填彈藥需要那麼久的時間,他怎麼可能做到連發?”
寢室裡頓時沸沸揚揚,這時有人看向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學生:“嘿,洛泰爾,你不是在棕櫚灣出生的嗎?家裡沒受影響吧?”
洛泰爾從桌上的一大堆戰報紙上抽過身來,他的身材比周圍同學矮一個頭,但氣質卻更沉穩:“別把我說得像原住民,我父母是純正的法比里奧人,我只是碰巧在他們去棕櫚灣殖民時出生在那裡。”
周圍人發出一陣笑聲,有人打趣道:“別生氣,我們沒惡意。你可是我們火器課得分最高的,說說看,那個蘇文真能造出那麼厲害的火器?”
洛泰爾站起身,坦然說道:“當然可以——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如果他沒有這麼厲害的火器,就不可能戰勝克斯曼總督。
他拍了拍桌上的戰報:“我託關係拿到了棕櫚灣幾次戰鬥的戰報,如果這上的記錄都是真實的,那麼接下來的時代,必然是火器的時代。群島王國已經走在了我們前面,我們必須儘快研製自己的新式火器,不然只會被越甩越遠。”
周圍的學生們一片譁然。
有人喃喃道:“你的意思是,火器軍隊將會取代魔導軍團?這不可能!”
洛泰爾搖了搖頭:“現在沒什麼不可能的。蘇文已經用結果證明了,我們再固守舊觀念,只會輸得更慘。”
說著,洛泰爾將目光看向了桌上的戰報,陷入了沉思。
(這蘇文的戰略物資充沛的簡直過了份……他到底是從哪裡獲得這麼多鋼鐵的?)
(是他有特殊的造鋼手段,還是他有能在海上運輸,甚至是傳送物資的能力?)
洛泰爾此時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菸斗,埋入香菸,點燃抽了起來——他有預感,群島王國的發展,會比他想的還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