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章 二五一 傳奇領域
蘇文並沒有讓這些部落的人一直跪拜著。
在簡單的說明來意後,蘇文也謝絕了部落族長想要招待的請求,直接就開始巡視整個綠枝部落。
他找到了之前派過來的骨幹,跟著他們一起逐一瞭解各部落居民的整體居住情況。
“綠枝部落的人分散居住在暗影森林的不同區域,一個聚集地大概居住數百人,十幾個聚集地匯在一起歸屬一個部落。”
一個年輕的骨幹一邊帶路,一邊熱情洋溢的對蘇文介紹道:“每個聚集地的成員關係都極為複雜,誰是誰的親屬,誰又是誰的長輩。整體來說,整個部落因為同一個信仰圖騰和血脈而匯聚在一起。”
他的語氣頗為激動,看來親眼見到蘇文,並且在蘇文面前講話,讓他非常興奮:“而部落的族長更多的像是他們推舉出來的‘話事人’。”
蘇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暗影森林的佔地面積極大,在蘇文看來,這裡蘊藏著極為豐富的自然資源——茂密的林木可做建材,林間的野果、野菜常年不斷,溪流裡還有肥美的魚群。
這樣的豐饒的物資,導致部落的發展卻長期停留在很低的水平。
部落早些年的時候非常容易出德魯伊,他們都有極高的自然親和度。
這些人對自然的感知遠超其他區域的人類,輕易就能採集到足夠果腹的食物,沒必要費力去嘗試更復雜的生產方式。
加上棕櫚灣整體缺鐵少銅,部落連像樣的農具都沒幾件,更別提規模化種植或各種產業了——採集和簡單的狩獵,就足以維持基本生活,這讓他們徹底失去了進步的動力。
蘇文接下來和部落民聊天時,能明顯感受到他們眼中的敬畏。這種敬畏一半來自蘇文“打敗法比里奧殖民者”的威望,另一半則源於跟在蘇文身後的小綠龍。
小綠龍此刻化為人形,是個穿著淺綠色裙子的小女孩,翠綠的尾巴偶爾在身後晃一下,手裡抓著部落民供奉的蜜餅,大口大口啃得滿臉碎屑。
部落民對這個“自然之母”更是恭敬,路過時都會停下腳步,雙手合十躬身行禮,那模樣就像對待神明使者一般。
而對於蘇文講述的各種問題,他們也都虔誠的知無不言。
蘇文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想起前世,在知識尚未普及的時代,宗教確實是凝聚人心、推行政策的有效工具——就像中世紀的教會,能快速讓分散的人群認同同一套秩序。
但他也清楚,宗教化必然伴隨教條化,一旦某種生產方式被“神聖化”,後續的革新就會變得困難。
所以蘇文沒打算過度依賴這種敬畏。他現在只是借這份威望,來教他們種田。
等第一批作物收穫、第一批接受基礎教育的部落民成長起來,再用實際的利益和知識,把部落徹底納入自己的統治體系。
經過初步的溝通了解了情況,蘇文找到部落的老族長,專門說起補貼物資的事,表示之前下發的鐵農具和糧食,是給部落種田用的,不允許私自賣到外面。
老族長一聽,粗壯的身子一顫,連忙解釋道:“領主大人,我……我實在沒想到這些東西不能賣啊!”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之前見族人們都不願種田,我想著這些鐵具和糧食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換成錢,給大家買些布料、鹽巴改善生活,真沒想著觸犯您的規矩!
“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如果您要責罰,就請懲罰我一個,千萬不要遷怒其他人。”
蘇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覺得好笑——這老族長倒是會說話,他雖然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但話裡話外都是在解釋,最後還強調“錢用在部落”,沒有進他私人腰包,裡裡外外都在求個輕拿輕放。
不過看他這個表現的態度,看來在之前侍奉精靈帝國的時候,如果是觸犯了精靈的規矩,後果會非常嚴重。
蘇文伸手拍了拍老族長的肩膀,語氣平靜:“我很認同一句話,叫‘不教而誅就是暴虐’。之前沒跟你們說清楚物資不能倒賣,這事就不算你們的錯,我不會追究。”
老族長鬆了口氣,腰桿稍微直了些。
但蘇文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
“我們的法律有個原則,‘法不溯及過往’,之前沒規定的事,就算做了也不追責,但今後明確禁止的事,再犯就要按規矩懲罰。”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了幾分:“今天我既然和你說了,要是以後再讓我看到我下發的補貼物資出現在市場上,誰倒賣就抓誰;要是你們部落集體決定倒賣,那後續的補貼就直接停發。
“領地的法令時不時會有更新,我們也會定期下派人員過來講解,你要讓族裡的人多關注新規矩——”
老族長連忙點頭,額頭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明白,明白!您肯親自來跟我們說清楚,我們肯定記牢!以後我每天都讓族裡的識字人讀法令,絕不會犯這種錯!”
“也不必到這個地步,確定通知到位,做正常的普法就可以了。”蘇文有些無奈的說道,“但有件事需要你們上心,就是一定要開始規劃種田。”
蘇文接著就把骨幹們也叫了過來,開始和他們吩咐種田的具體情況。
結束了綠枝部落的巡視,蘇文繼續去到其他部落。
有小綠龍這個“自然之母”跟著,各個部落都很配合,紛紛承諾會嘗試規模化種田——
除了宗教動員,蘇文還給了種子和農具,並承諾收穫後會按產量給額外的貢獻值,能換更多鹽巴、布料,用利益對這些部落完成捆綁。
他最終是要這部落的上萬人口,能夠加入到他的工業鏈條中。
巡視結束,回到綠枝部落的時候,蘇文遠遠就看到田埂上圍著一群人。
走近一看,正是之前轉投工業德魯伊的卡洛斯,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蘇文繪製的種田圖解,對著部落民比劃:“翻土要這麼深,種子撒的時候間距要勻,不然長出來的苗會搶養分。”
他身邊的幾個蘇文排下來的骨幹也沒閒著,有的幫部落民調整鋤頭的角度,有的把種子按分量分成小份,避免浪費。
和之前蘇文剛來時不同,這次部落民沒有絲毫懶散——男人們握著鋤頭認真翻土,女人們蹲在田裡撒種,連幾個半大的孩子都拿著小鏟子幫忙撥土蓋種子。
畢竟他們的自然感知本來就強,對植物的生長並不陌生,加上“自然之母”都認可蘇文的方法,他們更是不敢懈怠,只想著把田種好。
蘇文站在田埂邊看了一會兒,看著泥土被翻起、種子落入土中,心裡不由得踏實了幾分——暗影森林的部落現在看,應該算是慢慢走上正軌了。
……
剛回到岩礁城,蘇文就馬不停蹄地處理各項事務,處理岩礁城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比如鍊鐵環節,蘇文覺得現有高爐產能跟不上鋼產量需求,計劃再新增幾座。
新高爐的位置得仔細規劃——目前靠近水源方便冷卻,還要和現有轉爐銜接的最優位置已經建滿高爐了。
要想減少鐵水運輸時的溫度損耗,同時得考慮礦石和木炭的堆放空間,避免原料運輸繞遠路,就需要儘可能地規劃出一個最優解來。
港口的裝卸流程也需要最佳化。
目前卸貨大多依靠人工,效率太低,蘇文聽著港口負責人的報告,計劃設計裝卸貨物的史萊姆機器,用齒輪配合人力驅動。
同時碼頭還得劃分不同區域,分別裝卸物資、糧食和成品鋼,避免貨物混雜堵塞通道。
更重要的是魔力池的搭建,這需要和西諾瓦麗反覆商討。
經過測算,新魔力池輸出的魔力比之前的聖居魔力源強三倍,足夠支撐當前的鋼產量。
但兩人還需要敲定魔力抽取的細節,確定怎麼搭建能最大限度的減少秘銀的使用,並最大化利用魔力。
處理完這些籌備工作,蘇文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身邊整理公文的麗娜,不由得問道:
“悲憫者大人目前的戰鬥怎麼樣了?之前聽史東說,悲憫者在準備撤離,現在有新訊息嗎?”
麗娜聽罷搖頭道:
“暫時沒有詳細訊息。悲憫者回訊的次數很少,每次內容也很短,沒說具體什麼時候能結束戰爭。而且這場戰鬥不是她一人能決定的,還得看對方願不願意繼續打。”
蘇文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我總覺得那頭紅龍不會輕易罷手。你看他們一開始的動作——偷襲白珠港,召喚神孽阿斯卡哈德,明顯是下了決心要抓住這個戰略機遇對付悲憫者。
“雖然現在戰局僵持,海上航線也斷絕了,客觀上他們繼續打的理由變少,但我們在棕櫚灣的勝利肯定已經傳到法比里奧國內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凝重:“這種情況下,對方為了挽回顏面,說不定會加大對悲憫者的攻擊烈度。你稍後向史東閣下詢問下,能否請悲憫者多留意那個龍脈術士,小心他們名義上要撤退,實際上別有陰謀。”
麗娜點頭應下:“我明白了,我稍後就聯絡史東。”
現在戰事膠著,也只有史東能直接聯絡到悲憫者。
當天下午,蘇文正和西諾瓦麗討論魔力池的具體堆放位置,西諾瓦麗忽然抬頭看向天邊,原本慵懶的死魚眼瞬間繃緊,黑眼圈下的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與此同時,一直在旁邊房間喝雞尾酒的小綠龍也猛地爬過來,翠綠的尾巴僵直,指著窗外叫道:“我感覺到了,遠處有龍過來了!”
蘇文心頭一緊,下意識追問:“是自然之母嗎?”
小綠龍嚴肅地搖頭:“不是哦,是傳奇級別的紅龍!”
西諾瓦麗此時也嚴肅的說道:“傳奇領域……有傳奇過來了。”
話音剛落,岩礁城城頭突然響起“噹噹噹”的警鐘,清脆又急促,瞬間打破城內的平靜。
蘇文快步走到窗邊,只見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正快速聚集烏雲,墨黑色的雲層翻滾著,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壓得人喘不過氣。
“悲憫者他們居然打過來了……”蘇文皺著眉頭自語道。
很快,他就注意到城外已經有零星混亂,有人抬頭望著詭異的天空駐足,有人慌慌張張往家裡跑。
此時麗娜也慌慌張張的跑到了蘇文的辦公室,有些驚慌的問道:“蘇文閣下!悲、悲憫者大人的戰鬥打到附近海域了!我們該怎麼辦?”
而緊接著的還有馬特等人,他們也察覺到了異常,此時都扔下了手中的工作,跑到了蘇文這邊。
一時間整個城主府都是混亂慌張的人。
蘇文回過頭,做出平穩的姿態,看著混亂的眾人,說道:
“諸位不必緊張,現在動員起我們的人,按之前的撤離演習流程行動——引導民眾往內陸撤,老弱婦孺優先,城防隊維持秩序。麗娜,請你聯絡史東,或者嘗試直接聯絡悲憫者,確認一下當前情況。”
“是,領主大人!”
見到蘇文依然鎮定自若,眾人不由得情緒也平穩了許多。就在眾人剛領命轉身,一道傳送光芒突然在城內聖居附近亮起,史東的身影瞬間顯現。
“史東大人!”麗娜驚訝的叫道。
史東落地後幾乎沒有停頓,感應到蘇文等人的所在後,身上神術光芒閃過,幾個大步就落到了窗外,甲冑碰撞發出急促的鏗鏘聲。
“悲憫者有訊息嗎?現在是什麼情況?”現在也不是寒暄的時候,見史東人都過來了,蘇文就乾脆對著史東詢問道。
史東臉色緊繃,目光掃過遠處翻滾的烏雲,又轉回頭盯著蘇文:
“蘇文閣下,剛剛悲憫者大人傳訊,讓你立刻把群島王國的旗幟升到岩礁城的城主府最高處,而且你作為棕櫚灣最高指揮官,必須站在旗幟下,不能離開!”
蘇文眉頭緊皺,他追問道:“悲憫者大人有沒有說為什麼要升旗幟?”
史東搖頭:“她語氣太急,只讓我們照做,沒多解釋。我猜測可能是儀式法術需要——
“她或許要以你和旗幟為象徵,藉助‘統治者和領地’的概念作為信標施展儀式,但具體是什麼法術,現在還不確定。”
旁邊的麗娜忍不住插話:“我是天佑者,如果需要信標作為媒介,我不是更合適嗎?”
“我也不清楚,但悲憫者明確要求的是統治者和旗幟。”史東語氣無奈,“可能這種法術需要‘領地核心意志’的載體,你的身份並不符合。”
蘇文此時也察覺到了危險——留在旗幟下,就等於暴露在傳奇戰鬥的波及範圍內,風險極大。
但他沒有猶豫,立刻下令:“通知各部門加快撤離,物資能帶走就帶,帶不走的先封存,人是第一位的!按之前演練的路線,往內陸高地撤。動作要快,看他們的移動速度,恐怕一、兩個小時就會到我們這裡!”
“是,領主大人!”眾人領命道。
緊接著,負責守衛城主府計程車兵已經扛著群島王國的藍色旗幟,爬上城主府的塔樓。旗幟展開的瞬間,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藍色的底色上,象徵王國的雙頭獅鷲的圖案格外醒目。
巡邏隊也立刻行動起來,拿著擴音筒在街道上喊話,引導民眾有序撤離。
好在之前經在卡拉曼群島歷過海嘯、神孽襲擊和傳奇戰鬥,岩礁城非常注重避難演習,民眾雖然緊張,卻沒有陷入混亂——
老弱婦孺被扶上馬車,青壯年幫著搬運傷員和重要物資,巡邏隊在路口指引方向,整個撤離過程有條不紊。
此時完成動員的馬特快步跑回到蘇文身邊,臉上滿是焦急:“大人,城裡大部分人已經撤得差不多了,您也快撤吧!”
蘇文看了眼遠處越來越濃的烏雲,又回頭望向城主府頂端剛剛升起的旗幟,搖頭道:“我得留下守旗。你先帶最後一批民眾撤。”
麗娜也上前一步:“我跟您一起留下。如果傳奇戰鬥的波動波及過來,我能用回返真言,帶您去西德瑪城或卡拉曼群島的聖居,不會有危險。”
史東也補充:“我會在附近警戒,一旦有意外,我能暫時抵擋片刻,爭取傳送時間。而且,萬一悲憫者大人需要,我也可以去施以援手。”
西諾瓦麗此前一直用非常嚴肅的表情在看著遠處海上傳來的傳奇領域,而聽到了麗娜和史東的話,她詢問道:
“傳奇領域在張開的時候,魔力都會沸騰,更不必說禁魔領域了。你們到時候還能施展回返真言嗎?”
“我們的力量同屬於秩序之主,只要悲憫者大人的領域不被破壞,我們就能施展神術。”麗娜回覆道。
馬特還想勸說,蘇文卻擺了擺手:“別耽誤時間,按命令做。城防隊最後一批人撤完後,你也立刻離開。”
馬特咬了咬牙,行了個禮,轉身加入撤離的隊伍。
而蘇文也命令西諾瓦麗和小綠龍先撤離,到時候傳奇如果靠近,他們也只是累贅而已。
蘇文走到塔樓下方,抬頭望著旗幟,身邊的麗娜握緊了手中的聖徽,史東則站在不遠處,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緊盯著烏雲聚集的方向。
遠處的天空中,隱約能聽到巨龍的嘶吼,墨色的雲層裡時不時閃過紅色的光芒——那是紅龍的龍息與悲憫者的神術碰撞產生的餘波。
城內的最後一輛馬車駛離城門,街道上只剩下蘇文、麗娜和史東三人,以及那面在風中飄揚的旗幟。
蘇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他不知道悲憫者要用這旗幟和自己做什麼,但作為棕櫚灣的統治者,他必須承擔這份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