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滾燙的眼淚
傅盞張了張嘴,想安慰她幾句,可他終究不是善於表達的人,最後只是站在她身邊,遞給她一張紙巾。
“節哀。”
楊瓊看著他,眼神中除了痛苦之外,還夾帶著一絲委屈。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傅盞又重複道。
可楊瓊依然不動,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傅盞頭都大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努力想著用什麼方式安慰她?
楊瓊卻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裡。
她哭了!
無聲的痛哭著。
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襯衫,燙傷了他的皮膚,傅盞更加不知所措了。
僵持了片刻,他終究是沒有推開她,而是輕輕環住了她,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你是女孩子,想哭就哭吧。”傅盞說道。
因為這句話,楊瓊情緒瞬間失控。
這一生,她聽過許多人對她的鼓勵,給她安慰。
卻從來沒有人對她說:你是女孩子。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因為她是女孩子,就可以想哭就哭。
傅盞完全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句安慰的話,會換來楊瓊的崩潰。
想來想去,他也想不通,只能任由楊瓊抱著他哭的稀里嘩啦。
第一次,楊瓊哭的這麼痛快,沒有人訓斥她,沒有人命令她擦掉眼淚,只有一個寬大結實的懷抱,讓她貪戀的懷抱。
可她沒想到的是,就是這一刻,傅盞給她的這個結實可靠,讓她貪戀的懷抱,會把她以後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讓她在愛情裡,極致隱忍,受盡了委屈……
當然,那是後話。
此刻,楊瓊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心情好了許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一邊揉著眼睛。
“抱歉,把你的襯衫弄髒了,回去給你買一件新的。”
傅盞看著肩膀上,沾染了楊瓊眼淚的襯衫,多少是有些難以忍受的。
他有潔癖。
從他懂事起,除了唐伊依,再也沒有別的女人靠近過他的身體。
可此刻,他帶的行李因為上岸時太著急,直接扔在了入口,沒有辦法換。
他只能僵硬著臉說道,“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轉身就開啟了一瓶礦泉水,直接沖洗了一番。
看到這一幕,楊瓊心裡的痛苦不知怎麼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名狀的怒火。
這個人——
嘴上說著沒事,行動上倒是很誠實!
這是有多嫌棄她,才能在她如此難過的時候,做出這種事情來?
“傅盞,你是不是有病?”
傅盞動作一頓,“潔癖算一種病的話,你說的沒毛病。”
“……果然病的不輕。”楊瓊沒好氣地說著,走到小溪邊捧了一捧水,把臉洗乾淨,一起洗掉的還有她精緻的妝容。
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傅盞愣住了。
沒有的那厚重精緻的妝容,楊瓊皮膚白皙,大眼睛清澈水潤,單純而又美好,巴掌大的小臉,瓊鼻高聳,櫻唇粉嘟嘟的,加上剛剛哭過的痕跡,看起來就像個受了委屈哭鼻子的小姑娘。
漸漸的,楊瓊的身影與多年前哭鼻子的唐伊依重疊在了一起。
傅盞有些恍惚了。
“看夠了嗎?素顏就這麼難看嗎?”楊瓊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臉頰不自覺地紅了。
傅盞收回視線,知道自己失態了,抱歉地說道:“對不起,看你哭的樣子想起了依依,她小時候特別可愛,就是愛哭鼻子,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先哭一頓,每次哭得我束手無策,最後都要依著她。”
想到過去,傅盞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寵溺的,發自內心的不自覺的微笑。
楊瓊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心不自覺地疼了一下。
原來,傅盞並不是冷漠不近人情,也不是不溫柔,只是他的溫柔只會給他心裡的那個女孩。
這一刻,楊瓊真的很羨慕唐伊依。
羨慕她從小就在傅盞的呵護下長大,羨慕她能夠得到傅盞發自內心的愛。
還有羅森,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沒有人比楊瓊更清楚。
她以為,羅森這一世都不會知道愛情是什麼,最多就是找個女人傳宗接待。
可見到羅森看唐伊依的眼神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錯了,羅森真的動了情。
雖然她承認唐伊依真的很美,也很招人喜歡,可把羅森跟傅盞這樣的人都迷得團團轉,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不追依依?”楊瓊忍不住問道。
按說,傅盞跟唐伊依從小就認識,就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也不至於錯過得如此離譜。
唐伊依已經是二嫁了,卻還不是他。
她覺得以羅森的脾氣,一旦動了情,很難改變,大機率是不死不休了。
傅盞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現一抹苦澀的笑意,轉瞬即逝。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緣分是微妙的事情!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傅盞並沒有避諱對唐伊依的愛。
有時候,他能感受到楊瓊對他微妙的心思,所以,他不想讓她對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也不想耽誤她。
楊瓊聽出來了。
“你對除了唐伊依之外的人,還真是無情。”楊瓊無奈地說到,“那你知道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有沒有聽過後面那句?”
傅盞沒吭聲。
他聽過,但是他不想楊瓊那樣做。
楊瓊從他的表情上,就知道了答案,“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愛一個人是自己的事情,所以你不要覺得對壓力,更不要覺得愧疚,繼續做你自己就好了。”
楊瓊也是灑脫的人。
男人對她來說,還不是想要多少隨便招招手的事情。
此時的楊瓊,根本不知道愛情之所以折磨人,是因為不可控,是因為它致命的誘惑。
“那就好,不過你這樣的性格,應該很容易想通。”傅盞鬆了口氣,收起所有的心思,恢復平時冷漠的神色,“說說情況,找的怎麼樣了?”
楊瓊在心裡嘆口氣,把蔣方成的事情說了。
傅盞聽後眉頭微皺,“蔣方成如果是許家人,他死在這裡,一旦訊息走漏,對你很不利。”
“誰怕誰啊,我又不是嚇大的,再說他是自己把自己弄死了,還還得我損失了幾個兄弟,要算賬也是我去找他們算賬。”楊瓊看向一邊的楊惜緣,眼神中充滿了怒火。
這個仇,她一定要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