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解脫
“對不起,都怪我!”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阿姨說的對,我是個災星……”
墨琛幽深的目光看著單薄瘦弱的女人,冷光下,他幾乎可以透過她透明的肌膚,看到她的骨骼,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瘦弱了?
心不可自抑的疼。
“姜知許,你起來。”墨琛彎腰把人抱起。
姜知許看著墨琛的臉,發出一陣狂笑,“你是要我的血還是要我的命,你都拿去吧!”
反正,這世上,除了孩子,她也沒什眷戀的了。
墨琛皺眉,剛想說話,懷裡輕飄飄的女人,閉上了眼睛。
“暈過去了。”林清杭衝著護士說道,“給她輸點營養液。”
姜知許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她不吵也不鬧,坐在病床上。
看著手腕上的針管印記。
自嘲一笑。
墨琛真是狠啊,為了薑茶的一個替身,竟在她暈倒的時候取了她的血。
從六年前開始,她一直活在黑暗裡。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只有江之於端著蠟燭和她一起前行,現在,最後一根蠟燭也被人吹滅了。
再沒有一絲絲希望。
“姜小姐,您醒了,趕緊吃早餐了。”護士進來笑道。
“我不餓。”姜知許看著窗外,“讓我自己靜一靜。”
醒來的姜知許看似情緒穩定了,可整整一天,都在衝著窗外發呆,像個機器人一般。
林清杭敲門進來,伸手抱了抱她。
“你還有玉綰玉淵,你要堅強起來。”
在他的印象裡,姜知許永遠是那個驕傲的,光彩四射的人,即使在再落魄的環境裡,她也有她的風骨,有她的驕傲。
此時的姜知許和往日不同,她身上暮氣沉沉,外界的任何聲音,她都沒有反應,玉綰玉淵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她的靈魂像被抽走了。
心如死灰,林清杭猜測,這時怕是別人要殺她,她都不會反抗。
或許,對於她還是解脫。
真正可怕的從不是死亡,而是身體活著,卻沒了所有的精氣神。
林清杭心底生出懼意,不能這樣下去。
長嘆口氣說道,“這件車禍有點不太對,那路上,是禁止這種大卡車上去的,山下面是海,正常人過這條路,都會開慢點,但那輛車,車速很快,沒有絲毫的剎車痕跡,若不是江之於的賓利阻擋了一下,現在,恐怕那輛計程車已經報廢。”
“我有些懷疑,這件事是衝著你來的。”
“你想想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一直沒反應的姜知許終於有了反應。
宋子衿!
玉綰去求墨琛去動物園的時候,宋子衿好像特別開心,還說了許多讓墨琛同意的話。
當時她還在奇怪,宋子衿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墨琛跟著去動物園的時候,她想留下墨琛,但沒成功,再後來,徐強跑過來說她從威亞上掉下來了,剩下她帶著孩子打車回去。
一切都太巧合了。
反常的巧合。
姜知許爬下床,拉著林清杭問,“宋子衿在什麼地方?”
“旁邊的病房。”林清杭沒有阻攔姜知許。
他清楚,讓她有恨得目標,也比她心如死灰好。
畢竟,這樣還有東西支撐她活下去。
姜知許推開病房,墨琛坐在宋子衿的病床邊,目光裡的關心是在她身上從沒有過的。
姜知許快步逼近宋子衿,手掐上她的喉嚨,“是不是你?”
“姜姐姐,你在說什麼呀?”宋子衿一臉驚愕。
墨琛見狀,去拉姜知許,低吼道,“你發什麼瘋?”
姜知許全身都在痛,即使墨琛拉著她,她也死死地不鬆手,“是你害的對不對?”
她手上用盡了力氣,宋子衿呼吸不上來,臉色蒼白的看著墨琛。
墨琛用力把姜知許的手掰開。
“姜知許,你瘋了?”墨琛氣急敗壞道,“那是意外,和子衿有什麼關係?你沒看到,她還傷著?”
姜知許看著墨琛,大笑一聲,“墨琛,你就是個傻子!”
“眼盲心瞎的傻子!”
墨琛看著她皺眉,“你和江之於關係匪淺,我知道你現在傷心,但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姜知許心似被撕裂,無法喘息的痛。
“墨琛,你敢查一下她嗎?”她不信,這件事中有這麼巧合,恐怕,一切的巧合,全是人為。
“姜知許,她才二十歲,剛出學校,你不要用險惡的心思來揣測她。”墨琛陳述道。
緩過來的宋子衿對著姜知許露出來一個不屑的笑容。
都怪那個江之於!
要不然,姜知許和她那兩個賤種已經死了!
她險惡?
姜知許看著宋子衿的笑容,自嘲的笑了,一雙眸子冷冷的盯著宋子衿,“宋子衿,飄在雲端的人,最終會從高處跌下去的,你現在擁有的這一切,不過是空中樓閣,不屬於你。”
“若是讓我查出來你和這件事有一點關係,我都不會讓你的餘生好過。”
源自血液靈魂的詛咒,宋子衿害怕的打了個冷顫,低聲哭訴道,“姜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墨先生,我才醒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姜姐姐是不是誤會我什麼了?”
墨琛拍拍宋子衿的脊背,“沒你的事,是她反應過度了。”
姜知許突然冷靜下來了。
她的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能還會跳進別人的圈套。
可腦袋充血的那一刻,她的理智全無,什麼也想不到……
“林清杭,我想吃東西了。”她必須活下去,必須查清楚,這件事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的。
聽到她的話,一向真實情緒不外洩露的林清杭有點激動的笑了,“走走走,我一直讓人給你準備著呢。”
坐在餐廳。
“這是上次江之於來給我送你的藥,無意間提起說你愛喝雞絲肉,我便讓廚房的阿姨做了。”林清杭把粥端在姜知許面前。
她呆呆的看著那碗雞絲粥,往日生活的場景好似歷歷在目,可她再也聽不到江之於的聲音,喝不到他親手做的粥了。
小抿一口粥,以往香氣濃郁的粥,此刻入喉,全是化不開的苦澀。
“林清杭,我想死。”死了就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