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恨他!
藉著床頭朦朧的燈光,目光清冷的看著身旁的人。
她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場景。
從未實現過,他總是匆匆而來,匆匆歸去。
現在他就躺在她身邊,雙臂抱著她,那姿勢,像是一對平凡的夫妻。
但現在呢,他們之間已經隔著不可平的山海。
她的父母已經去世,墨琛欠她兩條人命。
只要一想想,父親死時的汩汩鮮血,母親絕望的信件,她便恨得想現在掐死身旁的人。
可她不能。
她還有孩子要照顧。
安靜的夜中,姜知許被痛苦和罪惡侵蝕,一行清淚順著眼角留下,淹沒入枕頭上,除了她自己沒人察覺。
清早,天微微亮。
墨琛刷的睜開眼睛,下意識往身旁看,看到懷裡面色蒼白恬靜的女人還在睡覺,長舒口氣,抬手抹掉額頭的薄汗。
昨夜,他睡的不安穩,夢中,姜知許歇斯底里的讓他滾,發了瘋的要離開他,重複著說他會後悔的,最後,決絕的衝進了車流,他下意識的去抓,還是晚了一步……
身旁一有動靜,姜知許瞬間睜開眼睛。
看到墨琛那張臉的時候,往後躲避一下。
看到她躲避的動作,墨琛臉上有了冷意,“你以前纏著我睡你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姜知許裹緊輩子,疏離的說道,“你也說了,是以前。”
墨琛臉色更差,想到晚上做的那個夢,強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起來收拾一下,陪我去一趟醫院。”
“怎麼了?”姜知許擔心玉綰玉淵生病。
“爺爺住院了,點名要見你。”
姜知許不想和墨家的人有任何多餘的摻和,但想到,之前和墨琛結婚的時候,整個墨家,也只有老爺子對她挺好的。
現在他住院了,作為晚輩。
去看一看也是應當的。
吃過飯,姜知許跟著墨琛去了醫院。
明明是玉綰玉淵生日宴上才見過的老人,這才不過幾日,老爺子看著蒼老了很多。
“爺爺,你今日感覺怎麼樣?”墨琛走到墨老爺子面前,低聲詢問。
老爺子並不給他好臉色,“你先出去吧,我和知許有話聊。”
墨琛沒料到老爺子竟然要支開他,眉頭蹙起,“你有什麼事要和她說?”
“不管你的事,你先出去。”老爺子冷著臉道。
墨琛出去之前,路過姜知許身邊的時候,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姜知許面露疑惑,“老爺子,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墨老爺子沒說話,蒼老的目光深沉的看著她,許久感嘆,“你和琛兒離婚後,連一聲爺爺也不叫了嗎?”
姜知許沉默不語。
老爺子也沒勉強,嘆氣道,“是我墨家對不起你。”
聽到這個對不起,姜知許眼眶刷的紅了,她一心一意對墨琛,落得如此下場,從沒有人給她說一聲對不起。
勉強把眼眶裡的淚水憋回去,哽咽道,“即使有您這句對不起,我也不會原諒他的。”
墨老爺子點點頭,“我老了,你們小輩的事情我管不了,不過,我只是想勸你為孩子想想,你們兩個現在這種關係,孩子不會快樂的。”
“相信你作為孩子的母親,不希望孩子有一個這樣的童年。”
姜知許握著拳頭拳頭說不出話。
“知許,以你目前的經濟,還有身體情況,根本不適合照顧兩個孩子,墨琛這邊,我會讓他儘快結婚,給孩子找一個負責的女人做母親。”
“孩子現在還小,在健全的家庭裡生活幾年,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都能忘了,知許,為了孩子,你不要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了。”
這話何其狠心。
不說玉淵有超憶症根本忘不掉,就是沒有,讓孩子把她這個母親忘掉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嗎?
她自然不希望孩子有一個這樣的童年,可這一切是她害的嗎?
憑什麼都來責怪她,讓她犧牲。
把痛苦都藏進心中,姜知許一臉堅定,“恕我不能答應。”
“孩子之前和我在一起的生活很快樂,墨老先生,是您墨家的人先打擾了我們的生活。”姜知許的語氣有些不善,“按照您這樣的道理,我結婚,給孩子找一個顧家的爸爸,為了孩子有一個快樂的童年,你們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姜知許把他說的話還給她。
轉身出了病房。
墨琛見她出來了,下意識的看向她。
見她一臉冷色,蹙眉道,“怎麼了?”
姜知許不理,直接錯開她,大步離開。
墨家的人永遠都是那麼的高高在上,坐在回家的車上,姜知許意識到,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擺脫不了墨家的人了,擺脫不了無恥的墨琛,像是噩夢一樣。
她活在這世上。
像是活在永遠不會醒的噩夢裡。
這就是她的生活。
一輩子也掙脫不開……
“小姐,到了。”
姜知許從司機的喊聲中驚醒,付了車費,下車回家。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江之於站在她租的房子門口。
“之於哥,你怎麼來這了?”姜知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伸手開啟門。
江之於跟在她身後,看到她脖頸上的曖昧痕跡,清潤的眼眸逐漸變冷,手指撫上她的脖子,“這是誰做的?龍祁?”
姜知許也意識到,江之於指著的是什麼,後退半步,用手捂著,“不是。”
江之於往前一步,“不是龍祁,那是墨琛?”
“之於哥,我是個成年人,我沒事,你不要管了,求求你不要再問了。”姜知許低低的聲音中充滿乞求。
江之於心中一痛,把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慰道,“好,我不問了,沒事的,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從昨日到現在一直憋著的淚水,在聽到江之於的話的時候,徹底決堤。
嗚嗚咽咽的趴在江之於懷中哭。
“之於哥哥,我恨他,我恨他!”哭聲泣血。
“我有時候,我昨晚想,我一了百了把他殺了好了,可是我不能,我還有玉綰,還有玉淵。”
“我該怎麼辦啊!”
只有在江之於面前,她才會露出來如此無助脆弱的一面。
江之於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都會過去的。”
“不會過去了,他纏上我了。”姜知許絕望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