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犯什麼蠢啊你黎向薇
溫芷從未見過這般的陸子秋。
面前的男人周身帶著外面的寒氣,就這麼站在自己面前,臉色漆黑,雙手不自覺的握拳,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溫芷的心顫了顫,內心深處陡然升起一股滲人的寒意,讓她整個人無比發毛。
她強行扯起一抹笑容,有些勉強,聲音不復平日的嬌滴滴,“子秋,你怎麼了啊?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陸子秋垂下的眼簾中劃過驚訝和嘲弄。
他不敢相信,自己放在心尖上了十幾年的女人,竟然會這麼說。
“溫芷。”
和陸子秋認識十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大名,溫芷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子秋......”
陸子秋抬眸看她,一向柔和的雙眸此刻像是結了冰般冰冷,讓人不寒而慄,他厲聲喝斥出口。
“別這麼叫我!你不配!”
溫芷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雙眼中湧現出不可思議,以及幾分閃躲。
陸子秋沒錯過她任何表情,將溫芷的心虛和閃躲的目光看在眼中,他的心臟猛然間痛了下。
溫芷那嬌俏單純的模樣好似還在昨天,陸子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滿腹心機的女人是溫芷。
“十幾年前,福利院裡那場大火,救我出來的人......”陸子秋邊說邊觀察溫芷的表情,心中唯有失望。
溫芷聽到他的話,剛剛那劇烈跳動的心臟莫名平復了下來,她不再躲閃陸子秋的目光,直直地對了上去。
陸子秋幾乎是傷神地說出了那令他不可置信,難以啟齒的真相。
“不是你,是溫吟,對嗎?”
“是。”
溫芷捲翹的睫毛顫了顫,臉上絲毫沒有愧疚。
“所以你明知道,還是騙了我對嗎?”陸子秋的情緒一瞬間複雜到了極點。
溫芷在他心中純真無瑕的形象頃刻間倒塌的一片都不剩。
溫芷雙唇蠕動了許久,“子秋,我承認我是騙了你,但我們這青梅竹馬的十幾年情誼是假的嗎?”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被陸子秋冷冷打斷。
他看向溫芷的眼中沒有任何溫度,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假的,這麼多年是你一直把我像個傻子一樣玩弄在股掌間,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溫吟的一切。”
陸子秋對她的態度狠狠刺傷了溫芷的心。
最後一句話更是宛如一把利刃,捅在了溫芷的傷口上。
這句話和多日來的夢魘重合,令溫芷再也淡定不下去。
“陸子秋。”溫芷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了他的名字。
“所以你一句話就抹殺了我的十幾年?”溫芷氣紅了眼,豆大的淚珠從眼中滾落,哭得楚楚動人,“這麼多的一點一滴,都是我們的回憶,你現在竟然因為溫吟......”
溫芷說到這裡,哽咽了許久,幾乎要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芷芷?”
蕭墨正巧路過,聽到房間裡那低低的啜泣聲,推門進來。
看到陸子秋面無表情地站在溫芷面前,溫芷則是哭地梨花帶雨,嘴裡還一直說這些什麼。
“怎麼回事?”
蕭墨將溫芷護在身後,面上如同蒙了層冰,氣場凌厲,兩人對視間不動聲色地蔓延出火藥味。
溫芷哭著搖了搖頭,情緒很不穩定,最終還是淚眼婆娑的看向了陸子秋。
“子秋,你難道忘了嗎?以前是我一直......”
溫芷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子秋粗暴的打斷。
以前,以前,以前。
陸子秋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聽到這個字眼,他便會想起自己對溫吟做得一樁樁一件件的混賬事。
“溫芷,你就當以前的陸子秋死了吧。”陸子秋抬眸,目光再次落在溫芷身上,冷漠又無情。
蕭墨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陸少爺的本事應該用在陸家,而不是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陸子秋沒什麼表情地掃了眼蕭墨。
這畢竟是溫芷和他之間的事情,他不想跟蕭墨多說。
“蕭總說的是,但你可要看清,你身後的,到底還是不是那單純的小姑娘了。”
陸子秋咬緊了“單純”二字,隨後轉身離開。
他從未注意,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蕭墨身後的溫芷擦淚的動作一頓,斂下的眉眼中逐漸浮現出一抹陰沉。
蕭墨自然不會將陸子秋這小屁孩的話放在心上,轉身輕聲安慰著溫芷。
溫芷卻搖著頭怎麼也不肯說發生了什麼,蕭墨只好作罷。
房間門還未關閉,對面的走廊拐角處,蔣時淮就那麼站在那裡,靜靜地將一切事情收入眼中。
腦海中浮現的是溫芷那奮力的一撞!
蔣時淮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反著冷光的鏡片掩下了他眸底的複雜。
——
黎向薇幽幽轉醒之時,便看到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
細微的聲響在病房中異常顯眼,因此項舟立刻朝她看來,語氣中帶著緊張,“醒了?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黎向薇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個秋日的午後。
剛剛打完球的男孩神色緊張的抱著她往校醫務室跑,嘴裡喃喃數落著。
“犯什麼蠢啊你黎向薇。”
黎向薇勾了勾唇,想要搖頭去發現腦後傳來陣陣痛意,像是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拳。
項舟急匆匆的過來按住了她的手,“先別起來,我先叫護士。”
一向沉穩的聲音中帶了抹慌亂,細細看去,項舟的眼中帶著猩紅的血絲,看起來異常駭人。
黎向薇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為數不多的安靜乖巧。
項舟按下了床頭的護士鈴,看著她的模樣,“犯什麼蠢啊你,明知道摔倒了還不護著頭。”
“我沒有。”
黎向薇開口反駁,身體騰空而起的那一剎,她的手早已被迫鬆開,因此才摔得最狠。
她不自覺的錯開視線,“項舟,你真囉嗦。”
項舟不耐地揉了揉頭,早上剛剛做好地造型被他幾秒鐘破壞了,他卻絲毫不在意。
他還想在說什麼,卻傳來了敲門聲。
項舟以為是護士,開了門才發現,淚眼婆娑的溫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蕭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