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治療自己
“隊長,我覺著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陳默軒抽泣著,忽然道。
齊柏安鬆開他,拍拍他的肩膀:“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的事情有我在,不用擔心。”
“隊長……”
“回去吧。”
齊柏安的聲音不容置疑。
陳默軒只能把自己的疑問與不滿藏在心裡,垂頭喪氣地離開。
齊柏安再次看了眼秦傾月的病房,眼睛裡透著深意。
病房裡空無一人時,秦傾月安安靜靜躺好。
表面像是睡著了,實際上進入了意識空間。
剛閉上眼睛,她就直接掉入了水世界。
影子還在打拳。
秦傾月跟著練習,但引起頭一陣陣痛。
影子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於是飄過來盯著她看,遞給她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
秦傾月剛抬起手要接下,忽然有股力量把她彈出了水世界。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病房內,四肢百骸散架般痛的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
她再次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成功進入了自己的莊園,但是四肢百骸的疼痛依舊存在。
天空萬里無雲。
“今日是等不來下雨了。”
秦傾月舀上來一大瓢水,喝一半,另一半澆頭。
冰涼的井水鑽進她頭顱的裂縫,疼得她滿地打滾。
溼漉漉的身體已經分不清是疼出來的汗水還是澆下的井水。
這波疼痛足足持續了十分鐘。
秦傾月溼噠噠地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雙臂劇烈顫抖。
她大口大口地穿著粗氣,宛若剛從地獄爬出來。
在她的臉頰,流下了粉紅色的液體。
秦傾月嚥了幾口唾液,艱難地爬起來,再次舀了一大瓢。
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全部從頭澆下。
“啊——”
秦傾月爆出尖銳的嘶吼。天上好像下了針雨,刺進她的每一個寒毛。
她已經算不出這股疼痛持續了多久,到後來已經失去了痛覺,只能看到粉紅色的液體順著腦殼流下。
其中還帶著些許的黑色物質。
她倒在地上喘息了很久,筋疲力盡地爬起來摘了顆人參果,靠著樹幹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
嘴裡只能感覺到人參果爆出的汁液,感覺不到人參果的美味。
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棵樹,光禿禿的。
有點像柳樹。
她在意識空間裡坐了一個晚上,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秦夢雪緊張地圍在她的身邊,旁邊站著許多醫生護士。
“孩子,孩子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秦夢雪下意識的想要把秦傾月攬入懷裡,猛然發現自己靠過去的只有身軀,沒有雙臂,失落地垂下眼眸。
“怎麼回事?”秦傾月的呼吸一滯,立馬去摸秦夢雪的袖子和身軀。
胃裡一陣翻滾,她猛地瞪向醫生,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胳膊呢?我媽的胳膊呢!”
醫生嚇了一跳,試圖和她解釋:“秦女士的胳膊粉碎的太嚴重了,如果不及時處理,恐怕會造成嚴重感染,甚至能引發……”
“我不想聽那些!”秦傾月嘶吼,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你們沒有本事,難道就說全世界都沒有本事嗎!這裡不行,我們就轉去國家級醫院,總有醫院有醫生有這個能力!你們憑什麼這麼獨斷專行!你憑什麼連轉院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這次,秦傾月是真的崩潰了。
面對秦夢雪的被截肢的雙臂,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她敢不顧當時的危險去等,去放手,就是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去承擔後果。
但她能夠承擔的後果並不包含醫生突然的截肢!
秦夢雪溫柔地親吻秦傾月的額頭,“不要怕,不要擔心。媽媽雖然沒有了雙臂,但依舊能夠成為你的倚靠。相信媽媽好不好?”
“媽媽!”
秦傾月撲進秦夢雪的懷裡嚎啕大哭。
哭秦夢雪的遭遇,也哭自己的不作為。
她恨不得殺了自己。
夜晚夢迴,她都恨自己不是那個被截肢的人。
夜夜醒來,她總是滿臉淚水。
但是她不敢讓醫生知道,不敢讓護士知道,更不敢讓秦夢雪知道。
秦夢雪的心裡已經很難過了,她不能讓秦夢雪更加難過。
終於在開學前三日,秦傾月深吸口氣,徹底從頹廢中甦醒過來。
收拾檢查好自己的書包,準備好上學的東西,拿出課本將學過的知識挨著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打算以全新的、最好的態度去迎接秦夢雪拼盡全力才為她換來的機會。
開學前一日,秦傾月特意在秦夢雪的面前轉了一圈,笑得陽光明媚。
“媽媽,你覺著怎麼樣?”
“很好。”
秦夢雪的眼睛裡帶著光。她疼愛的女兒就像站在光裡,是天下最可愛最美麗的仙女,是她無與倫比的驕傲。
醫院裡對秦夢雪母女的說法褒貶不一,說她們可憐的有,說她們是災星的有。
最同情的還是店老闆。
開學前一天,秦傾月特意去了那家店。
她的井水配合上濟世堂的藥有很大的機率能夠讓店老闆的腿痊癒。
但是她送的藥每次都被丟出去。
這是秦傾月最後一次來送藥,店老闆的媳婦連門都沒有讓她進。
“這是濟世堂的藥,每一克都價值千金。只要按療程服用,就能讓他的腿恢復如初。”
這句話秦傾月在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說了成千上百遍,藥一日三次也從未落下。
“滾出去!你這災星。”
老闆娘咬牙切齒的聲音傳出來,毫無意外。
秦傾月嘆了口氣,將藥放在門口。
忽然,她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秦傾月的腳步沒有停下,回到了醫院。
育英中學這次的開學可謂是萬眾矚目。
考試三萬人,透過考試的只有不到三千人。再經過面試等奇奇怪怪的測試,最後成功入學的只有一千人。
秦傾月自認能力不錯,也只排了一個吊車尾的位置。
而徐斯年,這個掐點考試考完就走的愣貨,輕而易舉地拿到了年級第一。
兩個人,一個車頭,一個車尾。
出考試結果的當天,兩個人看著對方的成績,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