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物降一物
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廢話，巴掌來得清脆響亮。
王池捂著半邊臉，癱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著這突然闖進來的女人。
“你，你……”
“你什麼你？”女人冰冷的眼眸略過她，落在秦傾月的身上，“不關門你是等著所有人來笑話你們嗎？”
秦傾月回過神，趕忙小跑著去把踹開的大門重新關上。
眼前這一幕太過突然，完全不在她的預料。
這兩天的生意不錯，王池也算老實。秦傾月想著張翠芳在警局待得也差不多了，有專業的心理導師輔導，應該也恢復理智了。
況且，她意識空間的風非常穩定，甚至有了自行變換的趨勢，由此可見張翠芳的心結應該算是解開了。
於是她特意前往警察局見張翠芳。比起之前，她不太愛說話，總是一個人沉默地坐在角落裡出神。
但是有人叫她名字的時候，她的眼神會聚焦，可以目光清澈地去傾聽別人的講話。
只是不予回應。
心理醫生說，她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問題，只是不願意搭理人而已。
秦傾月去見她的時候，她的眼神總算有些活絡，但也只是看著，依舊不說話。
秦傾月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她的旁邊。
才不到十分鐘，張翠芳就主動打破沉默和她說話。
“他們說，張家村所有的人都被控制起來了，包括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他們說，這次拐賣是團伙作案，我不是第一個受害者，村子裡的女人有一半以上都是被從其他地方拐賣來的。
“他們說，有的人已經和這個村子合為一體，將這個村子奉為她們的信仰，和她們的男人一起完成新的拐賣。
“有的人不願意就此沉淪，寧死不從，就被扔在山裡或者是埋在後院。也有的人虛與委蛇，不得不對村子服從，已經被他們送回了家裡。”
秦傾月明白她說的他們是誰。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張翠芳依舊不願意提起“警察”兩個字。
秦傾月沉默著，傾聽著。
張翠芳繼續說：“省局來了一個叫董康佳的人，他們都很害怕。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那些和壞人同流合汙的人全部吃了槍子兒，就連他們的家人也被監管起來。”
張翠芳的語氣很悲傷，很不解，也很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奈與痛苦。
“你應該猜到了，我的女兒被……殘骸被他們扔進了林子裡。他們去找了很久，卻也找不到更多的殘骸。那個叫董康佳的，是個非常有錢的貴族人，他找來巧匠，把我的欣欣恢復了。但是恢復不到原本的樣子。”
提起欣欣的時候，張翠芳的語氣很平靜，憤怒如同困獸，劇烈掙扎也難以逃脫。
“你恨她嗎？”
秦傾月猶豫很久，小心翼翼地問。
張翠芳想了很久，才知道秦傾月說的是誰，坦然地靠在椅背上。
“恨，但也不恨。他們說，你的朋友是看到欣欣的皮肉才給出更多相關的資訊，為他們破案的程序提升了至少十天半個月。”
也算是因禍得福。
張翠芳說，那些傷害她女兒的人，全部愛了槍子兒，家也被查抄了，補給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還補償給她一家公司一棟別墅。
只是可惜了那些巧匠，不管是心善的還是賺錢的垃圾，都被國家清算了。
張翠芳的經歷在全國刑偵界都掀起巨大的風浪，被鄭重封印進卷宗。
“對了，我現在不叫張翠芳了。他們找到了我的父母，找回了我的名字。”
“那你會回山城嗎？”
張翠芳垂眸，盯著腿上的股權轉讓書，許久後搖頭：“不了。我的父母都去世了，那邊已經沒有我可以留戀的人了。”
“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嗎？”秦傾月問。
張翠芳抬眸看著她，忽然笑了。那一刻，秦傾月彷彿看到了許多年前的她，溫柔、良善、活潑、優雅。
“你之前說邀請我入雪月樓，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算！當然算！”秦傾月一口應下。
不管張翠芳有沒有這個手藝，只要開口問了，秦傾月就一定會答應。
就算……
報了之前的一飯之恩。
張翠芳將手中的股權轉讓書交給秦傾月，說：“這是他們給我的。公司這種聽起來就很高階的東西，就算給我，我也不會運營，所以，我拜託董康佳先生為我擬定了股權轉讓書，將公司轉讓給你。”
她早就知道秦傾月會來找她，所以早早準備好合同，就等她簽字。
“給我？”秦傾月撓撓脖子，覺著她是在胡鬧，“阿姨，我才八歲。”
張翠芳卻笑著說：“沒關係。”
沒關係嗎？
秦傾月想要拒絕，張翠芳卻覺著秦傾月是覺著不夠，要把別墅一併給她，嚇得秦傾月趕忙接過。
她們才剛回到雪月樓，就聽到裡面的爭吵。張翠芳氣不過，踹門而入。
心中鬱結散開，張翠芳如今身心清明，殺伐決斷，渾身有用不完的活力與力氣。
她向眾人鄭重介紹自己：“我叫劉若雲，是雪月樓的特聘廚師。”
她睨向癱坐在地的王池，冷聲問：“不站起來，是等著我扶你嗎？大清已經忘了的事情需要我來特意告訴你嗎？”
王池想要反抗，但是劉若雲的目光讓她瑟瑟發抖，兩股戰戰。
劉若雲抽回目光，微笑著面對秦夢雪，話卻是說給倒在地上的王池。
“大家都庸俗一點，來到這裡誰不是為了掙錢？想要掙錢，就老老實實做事情。規矩是老闆定的，想要自己定規矩，就自己出去當老闆。是這樣嗎？秦老闆。”
“啊。”秦夢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癱坐在地上的王池，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
她尷尬地大笑兩聲，拉著劉若雲往外面走。
“你終於來了，我期待你很久了。你做的炒飯真的非常好吃，我一直念念不忘。可惜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有時間過去。你吃飯了嗎？我們正好打算吃飯，一起吧！上次我嚐了你的手藝，這次就嚐嚐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