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媽媽相信你
陳若海低著頭，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屈服於母親的低吼，扭扭捏捏地站起身。
“怎麼了？”沉默喝茶的徐斯年突然開口，平淡的聲音中裹挾著清冷的寒氣。他沒有皺眉，沒有發怒，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長期居於上位養成的威壓，就足夠讓陳家母子喘不過氣。
陳母起到一半的身子又生生坐下，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是這樣，我兒子說，你們店應聘店長？”
“什麼店長？”秦夢雪擦擦手，坐在另一側的長凳上。
陳母偷偷瞟了一眼面露天真的秦傾月，支支吾吾說：“我兒子說，您閨女承諾我們，要給我們開一家餐館。”
在秦夢雪的迷茫與不解中，響起一道清亮的童音。
“糾正一下，第一，我沒有承諾給你們開一家餐館，我承諾的是可以開一家餐館給你們經營。股東方還是我們，你們只是店長，全權負責餐廳的經營，享受店面分紅。第二，承諾的前提是你們的能力過關。”
秦傾月的目光落在陳若海的身上：“你沒告訴她嗎？”
陳若海縮著腦袋又坐了回去。
真的不怪他會相信一個六歲的小娃娃，實在是她的語言邏輯太過清晰，完全不像是六歲女童能說出的話。
他快速看了眼秦傾月，心中安慰自己。
或許她今年已經八九歲。
雖然差不多，但好歹長大了一些，就會更成熟一些，他的言聽計從也不至於太過丟人。
陳母無助地看自己兒子一眼，又掃了桌邊圍著的三個人，一時間不知道眼神應該往哪裡放。
“小姑娘，我不生意人，你說的事情我不懂。我就想知道，一個月一百塊的事情是真的嗎？”
“一百塊？”秦夢雪震驚地看向秦傾月。她拍拍秦傾月的手臂，示意她和自己走到一邊去。
走遠了，秦夢雪才敢壓低聲音問秦傾月：“一百塊錢一個月，是真的嗎？還有她說的開店，是怎麼回事？”
秦傾月將自己的大體想法說給秦夢雪聽。
末了又補充說：“這些都是徐斯年的爸爸給徐斯年分析的，我覺著合適，照著搬了過來。”
她很習慣拿徐斯年當藉口，扯謊張口就來。
“真的是徐斯年爸爸說的？”秦傾月半信半疑，“你們什麼時候見的面？”
“沒有見面，是徐斯年爸爸透過這麼大的一個鐵疙瘩給他說的，”秦傾月比了個巴掌大的東西，眼睛亮晶晶的，“那個東西可神奇了，徐斯年說，這叫BB機，他爸爸也有一個。找爸爸的時候，只要對著鐵疙瘩說話，他爸爸就可以自己的鐵疙瘩裡聽到徐斯年的聲音。”
“原來如此。”解釋的通，但秦夢雪還是不解，“你們好端端的，怎麼會聊起這個問題？”
秦傾月搖頭，表情天真：“徐斯年不是和我聊的，是和他爸爸。這是他爸爸佈置給他的作業，我說的是徐斯年給出的應對法，他爸爸又重新分析後給他的答案。我覺著他爸爸說的很對，就拿來用了。”
“是這樣嗎？”秦夢雪總覺著哪裡不對，但對上自己女兒天真無邪又認真的表情，又覺著沒什麼不對，“算了。我大概算了一下，咱們家去掉正常花銷的錢，存的也差不多有五六萬了，你看著點折騰，別花超了。”
頓了頓，她不太放心地問：“你懂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嗎？”
秦傾月點頭，神色認真：“明白！徐斯年教過我！但是……”她表情鬆動，不安地看著秦夢雪，“媽媽，那可是我們家的底，你真的放心交給我折騰嗎？我才八歲。”
秦夢雪失笑，點了點她的腦袋，說：“掙錢不就是給你折騰的？媽媽這麼拼命的賺錢，就是為了讓你能夠好好上學，吃穿不愁，走向縣外的世界，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不至於讓你的眼界只停留在這方寸之地，不至於讓你認真策劃的想法跌倒在窮困之間，不至於讓你空有抱負無處伸展。
“小小，媽媽生長在這方寸之地，困頓於窮苦之間，眼界只到這裡了。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事情媽媽不懂，看不出其中的門道，抓不住流竄的機遇，可你不一樣。
“小小，你聰慧，有想法，有門路，有眼界，有人脈，有機遇，你和媽媽不一樣，你有走出去的機會。媽媽一直知道，你和別的小孩不一樣，你和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媽媽不想因為媽媽一時的膽怯阻攔了你的康莊大道。”
“媽媽……”
秦傾月怔怔地看著她，嘴唇顫抖，喉嚨乾澀，手臂發麻。
從未有人這般堅定的相信她，不顧一切豁出所有的去相信她。震驚之後，她子彈一般撞進秦夢雪的懷抱裡，偷偷擦掉眼淚，用力地抱著秦夢雪的腰。
“媽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秦夢雪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背，聲音溫柔而堅定：“嗯，我相信你。”
她牽起秦傾月的手，柔聲說：“我們走吧，他們還等著。”
“嗯！”
二人回到桌子旁，秦夢雪依舊單獨坐著，秦傾月很自然地坐在了徐斯年的身邊。
徐斯年淡漠掃過，嘴角翹起一個弧度。他飲了口茶，心情還算不錯。
陳若海母子面面相覷，坐在這裡不知如何是好。
“秦老闆，那我們……”
陳母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唯一的成年人身上。
秦夢雪微微一笑，說：“先做幾道菜試試吧。把你會的菜寫下來，我挑幾樣。需要什麼食材你說，我讓人去置辦。”
她招手要來紙筆，推到陳若海母子面前。
“誒誒，好！”
這是……有希望！
陳母眼中的光亮起一些。不過，她沒念過書，不認字，便讓陳若海代筆，她說，陳若海寫。
陳母是傳統意義上的家庭主婦，自十六歲嫁人之後就在家中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再加上丈夫是個好吃懶做又脾氣暴躁的，為了滿足丈夫的口舌之慾，陳母不斷學習各種各樣的菜式，儘量保證半個月內沒有重複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