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顧雲抒光顧著犯惡心，葉玲說的話、她開始並沒有聽清楚，在葉玲連續說了幾遍，而且情緒越來越激動時，她才緩過神來，因嘔吐、眼中像帶著霧，朦朦朧朧地，“不是，就是感覺胃裡很空，難受想吐。”
說著，她還摸了摸自己胃那裡，確定道：“肯定不是懷孕，你多想了。”
葉玲覺得可能是自己還未從意外懷孕那件事中走出來，所以看見人吐就這樣敏感，“是是是，怎麼可能我才懷孕，你也懷上呢？哪有那麼巧的事？再說你這樣瘦，也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懷得上的。”
顧雲抒感覺已經沒那麼難受，起身擦拭嘴角，“懷孕也跟胖瘦有關嗎？”
“那是。”葉玲扶著她走出去，說：“有句老話不就是這樣說的嘛？胖點的女人好生養。”
顧雲抒一笑置之，後來早餐是兩人一起準備的，在吃的時候葉玲見她胃口還不錯，就說：“看來確實是我多想了，要真懷孕、你現在肯定又去吐了。”
顧雲抒道：“本來就是，懷孕哪有那麼容易？我今天要去工作室一趟，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可以嗎？我是說謝晉會不會來？”
昨天葉玲確實被謝晉嚇到了，但在晚上的時候她已經緩和許多，並且鼓足勇氣給他發了一條分手的資訊，等了差不多整整半個小時，他沒有回。
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回。
“我昨晚上已經跟他分手了，他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你放心吧、我沒事。”
顧雲抒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吃完早餐她就打車去了工作室，身上穿的還是葉玲的衣服，葉玲穿衣風格跟她不太一樣，她喜歡穿裙裝，但葉玲偏愛幹練一些的西裝，難得穿一次這種款式她有點不太習慣。
剛到工作室門口就聽見一道詫異的女聲，“還想給你打電話呢，正好你就來了。”
顧雲抒拿鑰匙的手微頓，抬頭，一臉疑惑，“宋總監？”
宋榆示意她先開門，顧雲抒快速將門開啟走進去，“陳前怎麼樣，他在你身邊表現還可以吧？”
宋榆不是那種拘謹的人，兩人幾次接觸下來後算得上是朋友關係，她脫了身上的風衣撩了撩頭髮，說：“不行，太不上道了。在港城我那麼空虛寂寞冷，他都不願意陪我一下，年紀輕輕怎麼就那樣不解風情？”
聽見這話，顧雲抒有點被驚到了，但如果是宋榆的話，又覺得挺正常，她這樣的作風在設計圈子裡早不是什麼秘密，比起那些暗戳戳搞這種事的人，她至少光明磊落，“你怕是嚇到他了。”
“不可能吧。”宋榆笑著說：“我就隨便撩一下，他就被嚇到了？怕不是豆腐做的吧？”
“算了，陳前雖然長得不錯，性格也暖，但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不談他了、我來是跟你說正事。”
說到“正事”兩個字的時候，宋榆臉上表情明顯嚴肅不少，讓顧雲抒原本就不算多輕鬆的心情更沉重了些，她問，“怎麼了？”
宋榆將窗戶拉開，給自己點了根菸，“我收到點訊息，是關於你的，大概是說你在榕城幹不了設計這個行當，不會有人再找你。”
顧雲抒心臟猛地被攉緊，“因為我家裡的事？”
宋榆抽著煙，“也不盡然吧，都什麼年代了，父母的債還要子女揹著啊？應該是其他事，你又得罪人了。”
又。
顧雲抒能想到的就只有沈柏年，畢竟她現在脖子還有點疼，她重重喘了口氣，說：“我知道了，會注意。”
宋榆皺眉轉過身，恰好看見她脖子裡的淤痕，“你，沒事吧？”
顧雲抒知道她看見了，她也不再藏著掖著，“沒事，暫時可以應付得了。謝謝你過來告訴我這些，真的謝謝。”
宋榆嫵媚一笑，“不用那樣感謝我，如果我從你身上看不到任何潛質，我對你也不會這樣上心。”說著，她走到門口又頓步轉身道：“現在陳前是我助理，你對他說，讓他乖一點，最好對我溫順，別整天擺著一副我欠他幾百萬的樣子，嗯？”
顧雲抒不禁失笑點了點頭，目送人離開。
之後她走到辦公桌前落座，開啟電腦，快速登陸進郵箱，果然看見好幾封解約函。
她身子一軟，靠向椅背，以前雖然客戶也不多，但好歹可以喝點肉湯，現在是連味道都沒了。
一夜之間，好幾個客戶都提出解約，這應該不是巧合，而是人為、再加上宋榆剛才那番話，她就更確定了人為的可能性，而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沈柏年，可又覺得未必是他，畢竟之前那次舉報、她篤定是他做的，結果被狠狠打臉。
所以，在有明確的證據以前，還是別這樣斷定比較好。
差不多時間在沈氏，沈柏年如常坐在辦公桌前，看上去跟平時並沒有任何不同，但作為常年跟在他身邊的助理，仍是從他細微的表情中察覺到異樣，“沈總，您交待的事已經辦妥，榕城不會再有人用雲抒工作室，還有其他吩咐嗎？”
沈柏年沒回答，助理就只能站著不敢再多問一句，一時間辦公室內氣氛顯得有點緊張，後來外面的秘書進來稟告說：“沈總，夫人來了。”
這沉悶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些。
助理是個識相的，知道這夫人一般不會來公司，但只要來了那肯定是有大事，便躬了躬身走出去。
周櫻跟助理擦肩而過時，她禮貌一笑以示親和，但走到自己兒子辦公桌前時這種親和力就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兩手撐在桌子邊緣，氣道：“你到底要不要跟顧雲抒離婚？”
沈柏年猜到她過來肯定是因為這事，他淡聲，“不離。”
周櫻不懂了，都已經到這步田地，“為什麼還不離婚？顧雲抒她騙你，她拿假懷孕來騙你！像她這樣心思不單純，你為什麼還要讓她頂著沈家少奶奶的頭銜？”
沈柏年將檔案丟到一邊抬眸，有一說一，“心思不單純並非完全是壞事，關鍵看用在哪裡。況且，她現在正迫不及待跟我離婚，我為什麼要如她所願？”
周櫻震驚，“你不離婚就因為這？”
“是。”
“那你自己的幸福怎麼辦？”周櫻不喜歡他這樣，非常不喜歡，“顧雲抒不值得你放棄自己的幸福，明明還有……”
沈柏年卻直接打斷她，聲音擲地有聲，“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經沒有幸福。”
周櫻一怔，他在指唐綰？
他覺得唐綰才是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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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抒接個單子本來就不容易，算是花費了不少精力，但現在全沒了，她確實喪氣了好一會兒，但想到天無絕人之路以及後面還需要生活下去，她就又打起精神來，並且都給解約方回覆了郵件，語氣溫和，非但不怒、還諒解他們的決定。
中午時分，她在工作室隨便吃了點外賣就起身去了她跟沈柏年暫住的公寓，按照以前兩人不期而遇的機率，她真怕衣服拿到一半他也回來了，好在並沒有、她拿了衣服成功離開，去工作室工作了會兒便回了葉玲公寓。
現在她們兩個都是需要陪伴的時候，報團取暖是最好的辦法。
葉玲身體還沒恢復，飲食上需要清淡，顧雲抒給她熬了點粥，兩人正吃著，葉玲就說：“謝晉好像跟人訂婚了。”
顧雲抒抬眸看她，“你會遇到更好的。”
“那是。”葉玲嘴角上揚，“老孃才不稀罕那種男人，他訂婚了也好，省得出去禍害其他姑娘。至於我嘛，又不是真沒人追，正好趁著現在休息這段時間，好好刪選一下那些追我的男人，從裡面挑出一個最優質的好好相處，然後走進婚姻殿堂。”
顧雲抒原本是真擔心她，就怕她表面堅強、內裡極傷，“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葉大編劇、我應該向你好好學習，快刀斬亂麻，拿得起放得下。”
葉玲道：“必須的，男人而已。”
顧雲抒原本以為即便葉玲這樣說了，她的培養未來準男友計劃應該也沒那麼快，但三天後、當她從工作室回來還沒到公寓門口，就聽見葉玲驚訝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這句“你怎麼來了”顯然不是在對她說，她疑惑走過去，就看見一個穿著休閒裝的男人站在公寓門口，身上揹著一個大布袋，頭髮有點長，後面扎著個小辮，從背面看有點文藝風格。
男人說：“來看看你，你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葉玲白了他一眼剛想說話，就看見後面的顧雲抒，她立刻喜笑顏開，“寶寶，你回來啦。”
男人聽見這話轉過身，看見自己身後的人後臉上滿是驚豔之色，甚至一時間都忘記了反應。
葉玲心裡冷斥，什麼年輕德才兼備的導演？說白了，就是一個看見美女便走不動道的普通男人，她將擋在自己前面的男人推開，將顧雲抒拉到屋子裡，“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顧雲抒向來不太喜歡陌生人，溫聲說：“工作室沒什麼事，就回來了。”
其實這段時間葉玲已經發現她的異樣，以前工作室再不行，好歹也有一兩個客戶，有時還會加班，根本不會有這樣早回來的時候，現在這樣那肯定說明有事。
她原本想讓男人走，但想了想還是讓他進門，並且簡單介紹了下，“我死黨顧雲抒。”
“這是江豪，一個小導演。”
江豪可能覺得自己不是小導演，或者說大有前途，立馬糾正道：“顧小姐，我以後肯定不會是小導演，很高興認識你。”
他伸出手。
顧雲抒不太想握，但礙於是葉玲的朋友，她還是禮貌性碰了下，“認識你很高興。”
她天生給人感覺偏冷，再加上是因為不熟悉的人，話不多後給人感覺就是冷冷的，她跟葉玲打了聲招呼便走進房間。
等出來的時候原以為那人已經離開，沒想到依舊坐在客廳，葉玲笑著對她說：“寶寶，我留他在這吃晚飯，你多做幾個菜，辛苦了。”
顧雲抒看得出來葉玲也不太喜歡這個江豪，所以留他吃晚飯肯定有別的理由，她點了點頭、走進廚房。
吃晚飯的時候，葉玲果然說話了，“江導，聽人說你手裡攥著一個大專案，是不是真的？”
江豪有點本事，但可能因為年紀輕，所以有點愛表現，說：“是，確實有這回事，怎麼了、你有興趣？”
“我倒是沒有，我就一寫劇本的。”葉玲微笑，說：“我死黨是搞設計的，既然是大專案肯定需要人手吧，我想讓你引薦一下她，你看怎麼樣？”
顧雲抒倒是沒料到葉玲想的是這個，她剝著蝦沒說話。
江豪猶豫，看人肯定是可以的，但要說能力現在還不好說，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專案，肯定想做好，還指望它給他開疆闢土呢，要是搞砸了想在這行混就難了，他笑著問，“那顧小姐的作品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顧雲抒抽了一張紙巾擦手，隨即起身說：“可以，您稍等。”
江豪拿到顧雲抒的設計圖後便眼前一亮，臉上掩飾不住的讚賞之意，說：“哎呀，我今天算是來對了。不瞞著兩位，其實我們大老闆一直對我們的設計師不滿意，改來改去都弄了很多次，但就是不行。顧小姐這作品融合了不少風格跟元素，指不定我們大老闆會喜歡。”
“大老闆？”葉玲倒是好奇，“你們大老闆是誰啊？我認識嗎？”
江豪小心翼翼將設計收好，說：“那位大老闆我也沒見過，甚至連姓名都不清楚，只知道來頭不小，有的是錢。”
葉玲挑眉，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猜測，在江豪離開後，她就說：“寶寶，你說那個大老闆該不會是沈柏年吧？他確實不涉及娛樂圈，但指不定也想從裡面分一杯羹呢？”
只要票房實打實，賺的錢可不是小數目。
顧雲抒笑，“你想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柏年在榕城勢力確實不容小覷，但也需要跟不少人周旋，聽江豪的描述，那人應該不是他。”
葉玲忍不住打趣，“到底是認識十幾年，要說了解他，還真非你莫屬。”
顧雲抒暗暗垂眸，瞭解他嗎？她覺得未必，那件事以後他就像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他們沒有電話，也沒有訊息，更沒有見面，要是他仍回到那個公寓住，他就會發現她拿走了所有衣服，不管是兩人講和還是關係繼續惡劣下去，他都應該做出反應，可沒有。
這又說明什麼？
她不知道。
所以，她真不算多瞭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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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沈柏年開完會就怒氣衝衝回到辦公室，將助理直接叫進去，質問，“上週我讓你辦的事辦了嗎？”
事情太多，助理一時真的沒反應過來，但能讓老闆情緒起伏這樣大的也就……
“辦了，話已經放出去，沒人會再跟雲抒工作室合作。”助理幾乎提著自己腦袋在說話，又道：“但我剛才確實收到訊息，好像有人有意買下雲抒工作室，至於是誰，現在還沒查出來。”
越說到後面助理聲音就越低，因為此時男人臉上表情真的非常非常難看。
而就在這個時間，顧雲抒也被人請到榕城有名的商業區，這裡寸土寸金算是有追求的年輕人都向往的地方，她被人帶到會客室後對方就出去了，上次江豪將她的設計拿給大老闆看後，聽江豪說大老闆非常滿意，有意買下她的工作室。
工作室她本不想賣的，但轉念一想，要是真能賣個好價錢，她就可以拿那筆錢再開家，不也一樣？
而且只賺不虧。
此時她正在心裡算著小九九，會客室的門便開啟了，有人從外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