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獵物
無論她按下的是哪一個鍵,兩個都會同時爆炸,他根本沒有給任何人留有餘地。
江煙渾身都被雨水打溼,一柄黑色的雨傘撐在她頭頂上方,傘面掉落的雨滴和她髮絲間垂落的雨滴連綿,掉落腳邊。
“小煙,以後沒有人會再同我搶了。”
他半身淋在雨中,眸色氤氳隱約是帶著笑意。
如此良善可親的一張臉,此時此刻卻那麼的面目可憎。
江煙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著,臉色幾許蒼白,“你的手上到底要沾染多少鮮血?”
要害死多少人才能覺得足夠?
“我的小煙。”他溫柔喚著她的名,“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會死?”
江煙身形一頓,怔神的看向他。
晏之潤從懷中抽出手帕,溫柔而細緻的為她擦拭臉頰上的雨珠,聲音卻那麼殘忍:“因為……你啊。”
他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而起,我們小煙那麼漂亮,讓人喜歡,誰能……不想擁有呢。”
若是無法憑藉愛意佔有,那便……讓她同自己一起墮入這深淵裡。
他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深幽裡,待得太久太久。
若是這陽光照射不進黑暗,那就讓黑暗吞噬光亮。
江煙怔怔的聽著,陡然腳下一軟,癱倒在地上。
裙襬在雨水裡劃出支離破碎的弧度,是因為……她。
晏之潤單膝撐腿蹲在她的身旁,憐惜她的裙襬染上了髒汙,真的可憐。
他漂亮的玫瑰,現在大概是真的傷心了。
“小煙,地上涼。”他抬手拋開雨傘,傘柄在地上轉了兩圈後,停住。
他彎腰,彎腰將她抱起。
“陪著我吧。”他聲音低低卻不給她任何拒絕的鑽入她的耳朵,“我從未對你強求過,這一次,你順著我一回。”
我最愛的玫瑰,該你順著我一回了。
雨水淋溼了她,江煙昏迷了過去。
晏之潤親手給她換衣服,給她上藥,指腹在觸及她身上鞭痕的剎那,江煙吃疼無意識的顫抖了下。
他指腹頓住,“怪我。”
不該讓其他人傷了他的玫瑰。
細緻的處理好她的傷口,晏之潤抬手拂過她精緻的眉眼,這二十多年來,誰能看著這張臉,無動於衷呢。
“也是你不好,小煙。”他說,“讓我愛上你,卻殘忍的從來不肯回頭看我一眼。不過,沒有關係,我們日後會長長久久。”
我長長久久的愛你,你長長久久的伴著我。
晏之潤心情極好的從一方盒內取出一枝針管,在她的胳膊上緩緩注射進去。
針管推到底部,拔出來時,有血珠從她白皙的皮膚上滲出來,晏之潤低頭吻了上去。
他在吸食她的血液。
“開始吧。”
晏之潤打了一個響指,便有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
昏迷之中的江煙,耳邊始終有一道聲音,在同她提及,幫她回憶。
在那漫長的二十多年的記憶裡,始終有個溫潤的少年陪伴在她的身側,他們一起上學、一起長大,他對她很好,他們約定要永遠在一起……
晏之潤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眼神溫柔帶著笑意。
兩個小時後,醫生收起了懷錶,擦了擦額頭滲出來的汗珠,“第一次催眠的效果會讓她產生一部分的記憶錯亂,三次後,她會開始相信自己被植入的記憶片段……”
醫生走後,晏之潤拿著棉籤,沾了水,輕輕的在她有些乾涸的唇瓣上點了點。
面具男站在門口,看著入魔般的晏之潤,嘲弄的唇角扯動。
有趣。
江煙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有片刻的恍惚,手指按著腦袋,有些片段閃過,卻快到讓她無法捕捉。
直到她看到了晏之潤。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
她還想要問些什麼,可是腦子卻一時卡殼。
她是想要說什麼?
晏之潤將手中的午餐端到床邊,“吃點東西,你從昨天一直沒吃過東西,餓了吧。”
江煙手指抵在太陽穴,晃了一下腦袋,努力的想要回想些什麼,“我,我們……”
晏之潤拿下她的手,“不舒服?”
江煙對上他的眸子,在他關切的目光裡,腦海中忽的浮現一聲巨響,那是——
“你殺了他們!”
江煙猛然甩開他的手,掀開被子赤腳下床。
晏之潤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眸光一沉,看來,並不理想。
他本不想間隔太短,不希望藥物對她產生副作用,可如今他真的受夠了她的排斥和疏離。
怎麼可以在蠱惑了他之後,卻心心念念著其他的男人?
江煙跑下樓,客廳一側坐著的面具男正在敲著手指,在看著一則新聞報道。
“……據悉警方在發生爆炸的倉庫內,發現一具被燒焦的男屍……”
“死者三十歲上下,身高超過185,有傳言為華策總裁沈寒初,目前華策集團尚未給出準確回覆……”
江煙腦子嗡鳴,有種喘不上氣的壓抑,整個人的胸腔內聚集了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捂著胸口,大口的喘息著。
沈寒初。
是沈寒初。
他,他死……死了。
在她支撐不住身體要倒下去的時候,身後一雙手臂,牢牢的握住了她的腰。
“小煙,你沒穿鞋,會著涼的。”
江煙用盡全力的把人推開:“別碰我!!”
好像他是細菌,是這世界上最讓她厭惡的存在。
晏之潤目光沉沉的看著她:“小煙,聽話。”
面具男看著這一幕,關掉了電視,起身:“晏少,連個女人都管不住,不如,交給我如何?”
他如今對江煙的興致,比當年更甚。
晏之潤冷冷的看向他,眼神之中帶著警告,隨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江煙的臉上,“是跟他,還是跟著我?”
江煙閉了閉眼睛,這是個不存在選擇的選擇題。
這裡的人都是些什麼畜生,她比誰都清楚。
這一次,也不會再有人費盡周章的來救她,她至今都還能清晰的回憶起,當年自己的父親是如何先警察一步將她抱起來的。
那個從來頂天立地的男人,看著她身上的傷痕,第一次哭。
“看來,我的小煙已經選好了。”
晏之潤將她抱起來。
這一次江煙沒有拒絕,她側過面頰回頭看了那面具男一眼,只一眼她便知道,這個男人對她也感興趣。
獵手對於獵物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