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舊賬
溫辰良:“寒哥,你這樣會嚇到孩子。”
陳東陽晚一步趕來,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頓時就覺得頭大。
左邊是他兄弟,右邊還是他兄弟。
而讓他兩兄弟反目成仇的禍水,也在這裡站著。
沈寒初一把推開溫辰良,黑滲滲的眸子帶著肅殺和凌厲。
溫辰良笑了笑:“寒哥,已經結束的事情,還是……”
“溫辰良你先帶折盡出去玩一會兒。”江煙想她大概知道了沈寒初這次來的目的。
溫辰良眉頭擰了擰。
江煙卻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溫辰良看了眼神沈寒初後,深吸一口氣,彎腰抱著折盡出去了。
陳東陽也識趣的離開。
房間內就只剩下江煙跟沈寒初兩個人。
沈寒初眸色幽深:“那孩子是不是……”
江煙:“是。”
她回答的乾脆,近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她微微揚起面頰,看著他,“當年說引產是騙你的。”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胸腔內的心卻跳動的越加熾烈,“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捏著她的肩膀,用力的捏著,深邃的眸子裡承載著悲傷、震驚以及憤怒:“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我無時無刻不在想那個孩子!那個已經成型的孩子!”
江煙推開他,冷聲道:“你怎麼過的我不關心,沈寒初你應該瞭解我,我可以只憑著喜歡沒有任何期待的等你七年,就可以在決定放棄的時候,頭也不回。等待還是放手,我都玩得起,但我從來不欠你的!”
沈寒初:“你欠我跟孩子的三年!你欠我一輩子!!”
江煙:“那真是抱歉,你的一輩子,我負擔不起。你沈總也不會缺女人,我今天告訴你孩子的事情,也不過是不希望你絞盡腦汁的帶他去做什麼鑑定,少了彼此的麻煩,但孩子是孩子,你是你,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沈總也不過就是爽了那麼一下子,對他也沒有什麼貢獻,以後就沒什麼刷臉的必要了。”
沈寒初怒色森然的看著她,她究竟是能狠心到什麼地步。
“那日,你聽到的對話,只是我為了穩住他們,讓你能安心生產,平安生下孩子,江煙!我對你不好嗎?你懷孕之後,你要什麼我沒有給你!我不計較你當年把我趕去國外,你懷孕之後,過往種種我都不去在乎!我給你當牛做馬,伺候你,你說!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你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告訴我打掉了孩子!你讓我三年來無數次從噩夢裡驚醒,午夜夢迴聽到嬰孩兒的啼哭,讓我活在自責愧疚裡!我真想掏出你的心看看,你有心肝嗎?!”
江煙呼吸滯了下,她哽著脖子,“我問你,孩子我是怎麼懷上的?在我懷上孩子的前幾天你對我做了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責問我!翻舊賬是吧?我不趕你出國,我不趕你出國,當年江家那場大火裡燒死的人說不定就有你!!”
沈寒初眸光顫了下:“什麼?”
什麼叫做,如果不趕他出國,那場大火裡燒死的說不定就有他?
江煙喉嚨裡像是被棉花卡住,她情緒激動的眼尾泛紅,她深吸一口氣,這才將激盪的情緒壓下去一點。
沈寒初:“我問你是什麼意思?!你說話!江煙!我讓你說話!”
功成名就的沈總,鮮少會再出現這種張皇失措的模樣,像是迫切的急於知道,卻又怕自己真相鋪陳開來。
江煙陷入那段她根本不願意去回憶的過去。
在她十八歲那年的暑假,結束了高考,滿心期待的要跟沈寒初去同一所大學,可以不用再顧忌的在一起。
可父母的神情卻一天比一天嚴肅,一天比一天的焦躁,她經常看到有陌生人來來回回的出入爸爸的書房。
江父從來菸酒都極少碰,且潔身自好,幾十年來跟江母恩愛,從不展現濃烈,卻處處都是細水長流的脈脈溫情。
但那日,江煙天還沒有亮的時候下樓喝水,卻聽到了父母壓抑著的爭吵聲。
她睏意全消,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花瓶,雖然及時扶住,但弄出的聲音,還是被父母聽到,兩人同時朝她看了過來。
那天江煙才知道,原來,當年綁架她的那夥人又出來作案了。
且——
還挑釁的給江家發來了江煙被綁架羞辱時的照片。
一對愛女如命的父母,看到女兒這樣的照片,可想而知的憤怒和……恐懼。
憤怒於這群畜生還沒有全部被繩之以法,還能再次出現,恐懼於……他們的寶貝女兒會不會受到傷害。
江父江母為此惶惶不可終日,想過讓江煙出國,卻又怕沒有自己護著,女兒會更加危險。
想過讓她閉門不出,可孩子正是花樣的年華,又要躲到何年何月?
終是在一日,江父江母差點命喪車禍之時,江家的緊張氛圍拉到了最高。
沉浸在愛情裡的少女啊,在終於意識到那群亡命之徒是要對整個江家動手時,第一反應便是讓沈寒初離開。
他不是江家的人,不應該陪她冒險。
等事情結束,她會去找他,跟他解釋清楚,可後來發生的事情,慘烈程度完全超出了江煙的預料。
江家七條人命,一夕之間葬身火海。
她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漫天的大火和慘叫聲。
那年被綁架,經受那樣變態的對待和傷痛,她都可以在一年內恢復過來,可親人離世身邊人死亡的慘痛卻讓她做了兩年心理治療都無濟於事。
支撐她慢慢走出來的,是還債。
死亡的傭人親人的善後,王嬸的治療費用,都是她不得不承擔下來的責任。
在她慢慢走出來時,她不是沒有想過去聯絡沈寒初。
可那個時候,他身邊已經有了人。
她給他發過郵件,他回她的是跟葉妙兒親密的合影。
江煙的注意力並沒有幾眼在照片上的女人身上,她只是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快樂。
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就要承擔這個責任帶來的所有後果,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所以她不怪任何人。
她只是在想著,也許,也許呢?
也許他會分手,會回國,他們還會見面,這樣等啊等啊,七年,漫長的七年,好像也就那麼過去了。
“我從未收到過你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