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帶著她一起死

也許他曾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愛護了一輩子的妹妹，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去死。

甚至是在審判他的時候，主動交代了他所有的罪行。

她十分興奮地訴說著，當年他是如何囚禁的江時晏，如何折磨的他，又是如何一步步抹除任何擋了他道路的人。

“小允很希望哥哥死，是嗎？”

穆允毫不猶豫地點頭，臉上滿是期待地點頭，純真的眼神，宛若稚子。

可只有穆之才知道，那樣的純真之下，藏著怎樣的冷漠絕情。

他的妹妹，竟然希望他去死。

“是不是哥哥死了，小允就能開心了？”

“是啊是啊，二爺答應我了，只要哥哥死了，我就能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了。”

穆允十分興奮地說著。

她今天能來看穆之，穆之的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因為自他被抓的那一天起，就連他的母親都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穆家那些親屬，更是生怕和他沾上半點關係。

曾經穆家風光時，人人都恨不得來分一杯羹。

如今他倒下了，卻是樹倒猢猻散。

哪怕他心中從未將那些人當作自己的親屬，可到底心裡涼薄。

人性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經不起揣摩和考驗的。

但他也知道，江時晏永遠都不可能對穆允說出那樣的話來。

在那個男人的心裡，穆允連螻蟻都不如。

可惜他的小允永遠都看不清這個事實，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願清醒，像是沉浸在一場美夢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永遠都活在夢裡吧，永遠都不要醒來了。

“好，既然小允喜歡，那哥哥就去死，好不好？”

穆允抬手，又一次且最後一次撫摸著穆允的臉。

她已經很瘦了，雙眼狠狠凹陷了下去，臉上沒多少肉，導致顴骨突出，再加上那癲狂而又懵懂茫然的眼神，讓她看上去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

那是給她注射藥物次數過多所造成的。

她現在的行為和思維，都已經不能用正常人的角度去看了。

他的小允，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明天哥哥就要被執行槍決了，小允要來看嗎？”

他微笑著問穆允，眼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穆允的憐愛和疼惜。

他從來都不畏懼死亡，只害怕自己死了以後，再也沒人能夠照顧穆允了。

不過沒關係，她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人這一生，怎麼走，怎麼活，都是既定的路線。

既然上天早就已經註定好了他的結局，那垂死掙扎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如安靜赴死，給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好啊好啊，小允一定會來的！”

穆允似乎格外的興奮。

穆之最後抱了抱穆允，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再見。

他知道他這樣的惡人是沒有下一世的，但他希望穆允能有。

“小允乖，離開監獄後，朝著南邊兒走，一直走，好不好？”

那裡是回家的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到家裡了。

“嗯，小允都聽哥哥的！”

她還是如同小時候那樣聽話，不論穆之說什麼，她都會乖乖照做。

她那樣囂張跋扈的性子，也就只有在穆之面前時乖巧。

“嗯，哥哥就知道，小允永遠都是最乖最聽話的。”

看，他的妹妹即便是變得痴傻了，也永遠會記得聽他的話。

這樣的妹妹，他怎麼會不疼愛呢。

探視的時間已經到了。

穆之看著穆允離開，知道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小允，再見了，我們黃泉路上再見。”

砰——

一聲刺耳的聲音劃破天空。

從監牢離開一直往南邊兒走，是市中心的方向。

那裡的人流量大。

車流不斷穿梭。

“怎麼回事……”

“好像是出車禍了，有人被撞了。”

“快打120！”

“天，流了這麼多血，還能活嗎？”

“不能了吧……”

今日的陽光很燦爛，但也很冷。

穆允倒在地上，嘴裡止不住地冒著血泡子。

撞她的車就停靠在一旁，沒有跑，而是在等著什麼到來。

這是穆之給穆允留的最後一條路。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一死，這世上便再也無人能夠護著穆允，既無人護著，那就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