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正是天青地白時

顧南伸手抓了兩顆塞進嘴裡。

“這麼義無反顧？”莫桐賤賤地轉過頭來，在顧南的耳邊停下，低聲道，“是不是想著，在野外和我殉情也是不錯的選擇？”

“噗——”

顧南剛進嘴的果子差點噴了出來，咽回去後牙齒咬了下去，漿迸濺而出，是一股帶著泥土的酸甜味。

比想象中的味道好太多。

忽然顧南眼睛瞪大，她好像想到了什麼，“這玩意兒不是‘蛇泡’嗎？”

“什麼‘蛇泡’？”

“就是就是……這個果子，不是蛇吃的嗎？有毒的！”

“小時候，你家大人給你說的？”

“嗯。以前槐翁帶我們到山上採茶，路過小溪的時候，他給我們講過，我記得非常清楚，因為這東西長得很像草莓！”

莫桐淡淡一笑，“雖然你記得很清楚，但還是錯了，你現在吃進嘴裡的東西不是什麼蛇泡，並且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天青地白草’。”

天青地白？

顧南望了望天空，陽光的對映之下，明明是湛藍的，可在無雲的情況下，又像是一塊青藍色的玉而熾熱的光線打在地面，原本油綠的草坪竟是泛出陣陣白光。

“現在不就是天青地白？”

顧南的髮絲被風揚起，“這不會是你隨便起的名字吧？”

“民間藥物志記載的，這麼文學的名字我可想不出。”

“想來也是。”

“不過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醫學方面的知識？我如果不是你的老師，還真猜不出你學音樂。”

“你不會是藥理世家吧？”顧南凝眉猜測，“還不夠，你平時這麼賣力掙錢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這時顧南卻發現莫桐將頭微微側了過去，像是在迴避什麼。

“你不會是因為出生藥理世家，順理成章學醫的你卻走上了叛逆之路，父母不同意你的選擇，不給你學費，生活費，所以你才這麼拼命的，想要證明自己！”

“是嗎？”

看著顧南的追問，莫桐無奈轉過頭來。

“你覺得是就是吧。”

眸光很淡，半點也沒有被猜到之後對顧南的讚賞之意。

“什麼呀？就這個反應？”

“行了，你還吃不吃？”

看著莫桐將“天青地白”捧了出來，也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

“不吃。”

顧南被他的反應膈到了，自然不接受“嗟來之食”。

“那這些呢？”

“不吃……”顧南看都沒看，仰頭癟嘴答道。

“不是吃的。”

莫桐右手手肘拐了一下顧南，“你確定不看一眼？”

“嗯？什麼啊？”

顧南轉頭在看到莫桐手中捧著的耳環項鍊，頓時眼眸發亮，“這……回來了？”

說完之後，像是在回想什麼，右手拍著腦門上，確定剛才不是在做夢，“這些東西被我拿去換水牛了嗎？怎麼在你這兒？”

莫桐看著顧南滿心歡喜的眼神也勾了勾唇，將剛才就已經想好的臺詞複述了一遍，“你暈倒之後，我碰見那個男人了，就讓他把東西還回來了。”

“那……我的戒指呢？”

顧南收回了飾品，卻並沒有著急著往身上戴，而是焦急地從中尋找著戒指。

這東西對她來說這麼重要？

莫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顧南的表情，“我讓他給了呀，我說你把這些拿去都行，要把戒指還回來，可怎麼都說不通。”

“剛才我硬要他還戒指，還被打了。”莫桐將右手手臂伸出來，白皙的皮膚下是好幾道細長的血口，“我腿腳站不穩，起身找他理論被他輪了一拳，我就跌進了灌木叢，手也被不知道什麼刺給劃了……”

好吧，莫桐承認前半截全是虛構的，後面確實有這回事。

不過是他為了摘到果子，跌進了叢裡，用手撐地的時候不小心被旁邊的荊棘給劃傷了。

“對不起，我沒能把你的戒指要回來。”

傷口不算得觸目驚心，但在白皙的皮膚之下還挺抓人眼球，顧南看著傷口以及滿臉寫著內疚的莫桐，眉頭漸漸垮了下來，“沒關係，那戒指是我自己弄丟的，不怪你。”

莫桐嘆了口氣，“我傷口現在都還疼呢。”

顧南自當是“義不容辭”地給傷口吹氣。

莫桐左手枕在腦後，舒服地靠著，一臉的享受，一臉的玩味。

濃密交疊的樹葉背後是烈日當空，二人自是不敢貿然前行，躲在樹蔭之下吹暖風，雖是板車，但相比於昨天夜裡的犄角旮旯，這裡能伸直腳還能翻個身已經是上好的休憩之地了。

顧南可休息夠了，不想再睡，不過這麼烈的陽光，她也只能坐在樹下乾等，從一旁擇過草來喂牛牛。

“連牛牛都有吃的，我沒有……”

顧南嘆了口氣，望向寬闊的草坪，她從來都不記路的，現在也不知道離家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