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凝視深淵

週六。

顧南先將暖寶送到了缽仔糕店，叮囑了他幾句之後，便轉身去了自己約好的茶水間。

約的是下午兩點，顧南提前四十分鐘就到了，也不知道魏醫生什麼時候來。

自從那天打完電話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聯絡過，顧南手指在桌上輕輕的敲動著，看著牆壁上掛著的鐘表，也沒有心思喝茶。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敲響了。

顧南連忙站起身來將門開啟，迎面而來的是一位穿著休閒服裝的女士，戴著紅框眼鏡應該有三十歲左右。

“魏醫生？”顧南手上做了一個情的手勢，剛喊出口便被女士攔了下來。

“叫我醫生都當之有愧了，很久沒有幫人看過心理。”

顧南連忙將魏醫生邀請落座，還沒有開口，倒是為醫生先發話了，“你說是從你朋友那兒知道我的，那他應該也是好幾年前在我這看的病吧？”

顧南連連點頭，“是啊！魏醫生現在是轉行了？”

“是啊，上一個病例也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所以你能找到我，我著實是有些驚訝。”

三年前？

顧南細細盤算著，如果說葉深找過心理醫生的話，那麼時間可能正好是三年前。

“你有什麼煩心事嗎？”魏醫生看上去很有親和力，讓人一聊起就能敞開心扉的那種親和力。

沒有說是什麼病，倒是先問有沒有煩心事。

顧南輕輕嘆了口氣，“魏醫生，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生魚片之類的海鮮就很噁心。”

“哦？”魏醫生推了推鏡框，“是因為過敏嗎？”

顧南搖了搖頭，“我不過敏，平時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可唯獨看了生魚片就很反胃，有一次我無意間看到了人體宴這種菜品，胃裡面翻江倒海，心裡頭也抑制不住的憤怒，傷心，絕望，各種各樣的情緒纏繞著我幾乎站不住身，還暈了過去。”

“啊？”魏醫生顯然也有些驚訝，但她的神色並不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半晌悠悠地回了一句，“那你有沒有去看過自己的消化系統？”

“……”

顧南無語，還有些想笑。

確實單憑一點反應，根本不足以將葉深的那種情況說盡。

索性，顧南換了一種說法。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之前遭遇了什麼，才讓我對人體宴如此反感？”

這麼暗暗一提示，魏醫生身體不禁微微往後測，眼白也大了許多，張著嘴像是在往裡吸氣。

是想起來了嗎？

你曾經的一個病例。

顧南繼續說道，“我之前受過傷，想不起來到底遭遇了什麼，但我的那個朋友面對海鮮和人體宴時和我有一樣的反應，也是從你這兒才得到緩解的。所以我想問一問，當初給我朋友的方法能再給我用嗎？”

“你……你朋友？”魏醫生聲音顫顫的，但瞪大的眼睛也能夠看出來她的眼底寫著答案。“你朋友不會是葉深吧？”

顧南緊張的看著她的反應。

果然，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提到葉深，她都是一副無可奉告的模樣。

“顧小姐，我可以跟你說，確實收到過一個叫葉深的病人，但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顧南不相信。

“他也是我的最後一個病人。”魏醫生說出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淡定，顧南不能從她的臉上獲取任何有效資訊。

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她在看了葉深的病之後，就直接轉行做了其他。

轉行竟然和看葉深的病有很大關係。

“魏醫生，我沒有惡意，你就告訴我吧，他到底經歷了什麼？得了什麼病？”

“我當然不能憑藉幾句話就判斷出你有沒有惡意，但是如果你和葉深的關係很好的話，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呢？”

好扎心的話，如果說同床共枕的關係都不足夠好的話，那顧南想象不出這世上還有什麼感情是夠硬的。

“我是他未來的老婆。”

“不人人都這麼說？”

靠！能有一句話是中聽的不？

“魏醫生，我實話跟你說吧，看到生魚片犯惡心的人是他，看到人體宴之後暴走的人也是他。如果說他的病真的和心理有關的話，那麼三年前你的藥根本就沒用！”

顧南被紮了心，說話自然也沒那麼客氣了，原本還在安靜喝茶的人也被觸犯到，拍了拍桌子。

“你懂什麼就在胡說！”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如果真的藥到病除，他現在怎麼可能還會承受那般痛苦？”

“當時我開的藥本來就不是除根的！接到他之後，上面也沒要求我需要陪同他到痊癒，只說是緩和症狀配些藥物。若是要做到根治的話，三年五載都辦不下來。”

這麼嚴重嗎？

顧南腦中檢索著她的話語，“上面？意思就是說不是葉深自己來，而是有人專程送過來的，而且送他來的人身份還不低？”

“是的吧。”魏醫生推了推眼睛，抿了一口茶，認認真真的看向顧南，“我奉勸你，不要妄圖調查葉深，因為你在調查的途中會發現，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