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在人家屋簷下
“姐姐，怎麼了？”
難得啊，一聲姐姐叫得恭恭敬敬，可顧南怎麼沒印象自己有個這般不懂事的妹妹。
另外，顧南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
顧星星拘謹得縮成一團，目光不敢和顧南對視，隔得遠遠的就想趕緊潦草完事。
“過來點。”
腳步頓頓往沙發邊上靠，顧南站起了身，揚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揮在了顧星星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那張白皙的臉上便泛出了紅印。
顧星星錯愕地瞪大眼睛，雙手捂在臉上。
“你……你打我？”
劇烈的疼痛從臉頰上襲來，顧星星伸手想要反擊，卻被顧南一把捏住了手腕。
“你既叫他一聲爸，此時他半身不遂躺在隔壁房裡殘喘如絲，你叫這麼多人來家裡鬧騰，是巴不得他快些入土嗎？”
顧星星氣得瞪紅了眼，“那也輪不到……輪不到你來教育我！”
“你剛才叫我一聲姐，那為姐只是教了你一些做人的道理。”顧南輕笑了一聲，頃刻間目光如刀。
“你在我出國這些年，賣我房子，連同我給我媽豎的靈堂都被你推了，你吃我爸的，用我爸的，你不僅不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還像只蛀蟲一樣鑿著我們顧家的房梁。打你，算輕的了。今後，我顧南名下的東西，你再敢動一分試試！”
緊緊捏住的手腕已經泛了白，臉上的疼痛感陣陣襲來。
此刻，顧星星已經淚流滿面，掙脫出手臂，擦著眼淚珠子就向外跑去。
與此同時，一記沉重的關門聲從身後響起，顧南迴頭，看見繼母正站在樓梯上，細長的眸子露著精光。
“顧南名下的東西？”
聲音輕巧卻尖銳。
“你自十八歲搬出去就再也沒回來過，試問這家裡頭有哪一樣東西是署名顧南的？”
她沒有從樓梯上下來，只是摸著扶手站定在原地，用鄙夷的目光俯視著樓下的一切。
“一口一聲爸，旁人看來倒真是父女情深。那這十年裡頭你跟你爸說過幾句話？對於你爸來講，十年前，你這個女兒就已經隨你媽一起死了，顧星星才是她真正的女兒。”
一字一句如同細針一般紮在顧南的心口。
看著顧南不自然的面色，樓上的女人又繼續說道。
“從前你爸康健的時候從不見你回來陪他下盤棋，喝杯茶，現在病入膏肓了才回來盡孝，這跟死了之後燒真錢有什麼分別？你心頭打的是什麼算盤珠子，誰又不是心知肚明？”
“什麼算盤珠子？你是說顧家的財產嗎？”
顧南不屑地笑了笑，“小人之心，這東西只有你是從一開始就惦記著的，顧家尚有長子在，不管怎樣，最後還得姓顧，你以為會因為你而改姓秦？嘁，算盤珠子有什麼好打的？”
“是嗎？”樓上的女人抿嘴一笑挑了挑眉，轉身從房裡取出了一袋檔案，直接丟了下來。
瞥了一眼便認出來那是腳下這棟房子的證明，明明是二十年前的東西，為什麼看上去這麼新？
顧南將檔案袋撿起來，發現裡頭的白紙黑字已重新換了內容，最後的簽名手印全是秦丹。
“看到了嗎？寄人籬下的是誰自己心頭有點數，住在人家屋簷下，還打人家主子，什麼喪門犬？”
如同一盆涼水從樓上潑了下來，顧南心頭髮怵，“不可能！絕不可能！你這東西是偽的！”
“你不承認也沒用，有嘴就問你爸呀！”
這話說得好生得意，字音都還沒有完全落下，笑聲就先揚了起來。
有嘴問也沒有人回應。
顧南氣得身子直抖，捏著紙張的兩頭，就將檔案撕得粉碎。
不知道這姓秦的女人是怎麼把房產改到自己名下的？
但這屋子確確實實沒了顧南的一席之地。
小宅子被賣了，老家也被鳩佔了巢，親哥顧北從了編導專業，現在在外地準備處女作，除了迅雷，之前在國內結交的酒肉朋友早已斷了聯絡。
就連老爸經營的酒店都換了前臺經理，根本不認識顧南，即便出示了身份證也不讓住，膽子能這麼大，背後必定有人撐腰。
想讓她流落街頭的，除了那個姓秦的女人還能有誰？
顧南從迅雷那兒領回暖寶，卻也沒有跟他講自己此刻已無家可歸。
這才是回國的第一天。
回國之前，顧南念著自己在國內的小金庫本就沒有帶什麼錢回來，可沒想到她的卡全部被凍結了。
又沒錢用，又沒地方住。
顧家千金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帶著暖寶，坐在北外的鞦韆上，顧南一手搖著鞦韆，一手撐著臉，無語問蒼天。
“媽咪，要下雨了，我們回家吧。”
厚雲懸空，天沉得很，到如今連個躲雨的屋子都沒有。
“暖寶啊，等媽咪想想能去哪兒了再說。”
小腦袋揚起，睫毛忽閃，暖寶眨巴眨巴眼睛，“我們去迅雷叔叔家吧，他家亂是亂了點兒，但好寬敞，床睡起來可舒服了。”
顧南搖了搖頭，“你都折騰他一天了，還是需要給迅雷叔叔一點私人的空間。”
迅雷是個一心搞媒體的人，不言情愛，至今單身，自己若是帶著孩子投奔他，那些不方便都是後話，主要怕街坊鄰里在背後說迅雷的不是。
這些分寸她還是有的。
咕嚕咕嚕——
顧南的上一頓還是在貝加莫機場吃的，算起來已經有一天沒進食了。
真沒想到有一天能體會這種飢寒交迫的滋味。
暖寶聞聲，側頭從自己的小揹包裡掏了一疊錢出來。“媽咪，想吃什麼？”
“歐元？雷諾給你的？”
顧南接過，臉上燦出了花，暖寶搖了搖頭。
“這是我自己存的。”
雖然沒多少，但換成人民幣之後也有好厚一打，足夠飽餐好幾頓了！
“都說女兒是媽咪的小棉襖，暖寶，你簡直就是媽咪的皮夾克，遮風擋雨暖和不說，樣子還俊得很，等會兒媽咪帶你去住外公的酒店，讓你見識見識顧家江山。”
暖寶仰頭笑著，“媽咪，你去點餐吧，我想跟雷諾爸比打個電話。”
顧南將手機遞給了暖寶，暖寶見媽咪走遠，悄悄從衣兜裡掏出了葉深遞給他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