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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近林洞窟

羅恩這麼判斷的依據很簡單:

那些作物倒下的方向非常整齊,甚至有些過於整齊了。

整齊到羅德懷疑他上輩子在電視上見過的那些大型收割機,都不一定能碾出這麼整齊的效果來,而且他也沒在被壓倒的麥田中看到什麼大型怪物留下的痕跡,比如腳印之類。

走近田邊,羅德低頭仔細觀察那些被壓倒的麥子,發現這些作物似乎還活著,與其說是被壓倒,不如說是,換了一個生長方向?

他正要彎下腰伸手嘗試觸碰,便被人從身後叫住:

“這位先生,請不要隨意觸碰那些被詛咒的麥子,會為你帶來不幸的。”

羅德轉身看去,是道路另一側一位手持鐮刀、穿著粗麻布衣、皮膚黝黑的農夫叫住了他,看情形,他之前應該正在收割莊稼。

“被詛咒的麥子?這是什麼意思?”

這位農夫看到羅德身上掛著的銀色銘牌,神色恭敬起來:

“原來是尊貴的騎士老爺,您有所不知,今早有位法師老爺來檢視過這些倒下的麥子,她說了些我們聽不懂的話,但大概意思是讓我們不要隨意觸碰這些倒下的麥子,收割時也暫時避開,她會想辦法解決。”

“於是大家就都認為,這些麥子是受到了魔鬼的詛咒。”

她?法師老爺?說的應該是戴安娜小姐?

難怪今天上午在查爾斯的莊園主宅裡沒看到她,看來她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問題。

想到這裡他便放下心來,正打算和這位農夫告辭,掃了一眼周圍沒有被壓倒的作物後,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些什麼,又問道:“順便問一句,這田裡種的都是小麥?”

他感覺這些作物的外形,似乎和那名歸零信徒體內長出的作物在形態上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皮膚黝黑的憨厚農夫聽到羅德的問話,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位尊貴的騎士老爺為什麼突然問出這種奇怪的問題,但還是恭敬地答道:

“是的,騎士老爺,只是普通的小麥而已。”

羅德回想了一下那名歸零信徒體內長出的作物外形,一邊描述一邊大致比劃了一下,同時問道:

“我之前見過一種,嗯,整體看起來差不多,但長得更加高一些,莖稈也更細的作物,那種也是小麥嗎?”

農夫憑著羅德的形容和比劃思考半響,恍然道:

“哦,騎士老爺您說的應該是冬小麥吧?那是新來的領主大人打算在豐收之月結束後,和三圃制一同推行耕種的新作物,成熟週期很長,霜月播種的話,大概要明年的蘇生之月才能成熟,因此很多人都有些牴觸,所以應該不會大面積播種......”

說著說著他突然反應過來,有些惶恐的向羅德道歉:“抱歉,騎士老爺,您瞧我這張嘴,和您說這些做什麼......”

“沒關係,謝謝你的解答,嗯,拿著吧,這算是你解答我疑問的報酬。”

羅德掏出一枚銀幣遞給那位農夫,在他略顯惶恐的感激和道謝聲中與之告別。

回去的路上,一隻色澤純黑的貓突然從麥田中竄出來,口中叼著一隻可憐的田鼠,令羅德微微一驚。

雖然剛從麥田中鑽出來,但它身上的毛髮卻仍然順滑、油亮,像是一匹高階綢緞,羅德上輩子雖然不算貓奴,但此刻也不禁生出了想上手擼兩把的衝動。

可惜的是,或許是他不受貓科動物待見,又或者只是它單純的怕生,幾番強擼無果之後,羅德看著它警惕的琥珀色豎狀眼瞳,只好放棄了這一不切實際的打算。

它就這麼和他相隔幾米,一路回到鎮子裡,才鑽入小巷中消失不見。

交完委託後,回到格蘭度的小酒館,羅德壯著膽子嘗試了一種非常奇幻的,以大鉗蠍與走路菇為主要食材的燉菜,而且味道意外的不錯後,他開始強烈懷疑,這位老闆娘是不是認識一位常年在滿是怪物的地下城生活的矮人戰士。

付了一夜的住宿費,再次回到那個如今已經有了幾分熟悉的房間中。

開啟地圖介面,看著那個在完成【艾雷教堂】後新出現的【褪色的追憶·近林洞窟】,羅德捏了捏下巴:

“近林洞窟?艾雷教堂之後的下一個賜福點,不應該是交界地的宇宙中心,關卡前方嗎?”

“算了,看這名字,估計是我中間漏掉的小型洞穴關卡。”

羅德沒有過多糾結於此,畢竟遊戲中藏在犄角旮旯裡的地下迷宮很多,他漏掉幾個也在意料之中。

花費10盧恩喚醒【褪色的追憶·近林洞窟】,羅德選擇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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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勃朗特王國西南邊陲,碎石高地。

經過長達十多日的號召、調動後,一支總數約五千人的軍隊總算基本集結完畢。

連綿的營帳、繡有各種紋章的旗幟在碎石高地上迎風鋪展,像是一群盲目擠在一起的待宰羔羊。

這五千人大多來自王國西南邊境附近各個實地貴族的領地,下至騎士領,上至伯爵領,每位貴族隨行計程車兵少的幾十人,多的幾百、甚至上千人。

他們各自按照根據貴族爵位,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安營紮寨,最終形成一片毫無秩序可言,混亂不堪,通道彎彎曲曲,簡直像是法蘭薩利斯地下大迷宮一般的營地。

這支軍隊的指揮官,日前領命在碎石高地建立第二道防線,抵禦大地精侵襲的康拉德子爵,穿著被保養的煥然一新的板甲,在幾名扈從的簇擁下穿行在這座人工搭建的迷宮過道中。

看著從武器到盔甲,從旗幟到口音,沒有一樣統一計程車兵們在營地中散漫而毫無緊張感地閒逛、打鬧、爭執、鬥毆、起鬨。

一位跟在他身邊的扈從走出,將那幾名參與鬥毆計程車兵,全都揍翻在地。

“唉......”

身材矮胖的康拉德子爵嘆了口氣。

大地精有夜視能力,而且按照大地精的高壓行軍速度,此時離碎石高地恐怕已經不遠了,而這些士兵卻連基本的警惕都沒有。

剛剛完成治安管理的扈從回到康拉德子爵身邊,聽到他的嘆息,笑著勸慰道:

“子爵閣下,我想您的擔憂實在沒什麼必要,那只是些大地精而已。”

康拉德子爵搖了搖頭,不打算再過多解釋什麼,這幾天來他已經費盡了口舌,但這支軍隊中的絕大多數人,仍未意識到他們即將面對什麼。

邊境防線的潰敗還沒過多久,這些響應號召、集結而來的貴族中只有少數人從前線潰逃計程車兵口中得知了第一道防線潰敗的原因:

那些大地精中出現了掌握類法術能力的特殊個體。

由於聽起來實在過於離譜,沒人將這天方夜譚般的說辭當真,只認為是那位花費重金買來一個指揮官的職位,跑去邊境試圖用大地精的血給自己添上幾筆功績的卡萊爾男爵,用來為自己的無能開脫的藉口而已——

因為連那些混跡在最底層的泥腿子冒險者都知道,大地精這個種族天生沒有施法能力。

更因為這非常符合貴族們對其他貴族階層的刻板印象:

他們總是目空一切,認為除了他們自己與女王陛下,剩下的貴族都是些酒囊飯袋。

所以接到徵召號令時,他們如此乾脆的拉出全部家當參與進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們認為原本屬於卡萊爾男爵的功績,即將屬於他們了。

想到這裡,康拉德子爵自嘲的笑了笑:“除了最後這一點,我似乎和他們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此前,嘎雅部族被堵在西南邊境外的黃石丘陵中,那裡資源匱乏,環境惡劣,可一旦那些大地精越過防線,進入環境優越的境內......

他那些愚蠢的同僚甚至意識不到,走到哪裡搶掠到哪裡的大地精戰團根本不會有補給之虞,大地精戰士的衝鋒只會比撕碎第一道防線時更加有力。

而且棲息在沿途的雨林周圍的,它們那些血脈上的近親,能被徵兆為炮灰的普通哥布林,以及能夠僱傭到的熊地精,要多少有多少。

一位成年的大地精戰士至少需要2-3名士兵才能應付,成年的熊地精更是有接近正式騎士的平均水準。

而這支匆忙召集起來的隊伍呢?

大多都是前不久還在田間地頭勞作的民兵,要麼就是隻知道酗酒鬥毆的混混或底層冒險者,正式騎士或初階施法者加起來只有寥寥十幾位,掌握戰技的見習騎士、法師學徒也少得可憐,在沒有中高階強者的情況下,他們該拿什麼面對大地精戰士、甚至熊地精戰團的衝鋒?

實際上,康拉德子爵有種強烈的預感,今晚之後,最晚明晚,這處碎石高地將會重新以自己的姓氏命名。

因為勃朗特王國通常會以戰死的最高指揮官姓氏,為戰場重新命名,很難說這是一種榮譽,還是一種恥辱。

在發散思維時,康拉德子爵隱約聽到營地西南側傳來一陣騷動。

“哥布林!有好多哥布林!”

康拉德子爵眉頭一挑,正要說些什麼,便聽到遠方傳來一聲咆哮。

那咆哮低沉、渾厚、粗獷,猶如黃石丘陵上那由風與砂礫組成的呼嚎——

那是大地精發起衝鋒時的戰吼。

聽到這聲咆哮,康拉德子爵便明白,他的預感成真了。

但作為這支軍隊的指揮官,他不能逃。

作為康拉德這個姓氏的繼承者,他也無處可逃,因為那會令他的先祖、家人蒙羞。

他只希望自己的死,能讓他的下一個接替者有所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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