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忌憚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雲禪思緒拉遠。
“只記得詩染還很小之時,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全城的名醫都診斷過了,不知道是什麼怪病,治不了,只說時日無多。那麼小一個孩子,時常哭著喊痛,大夫建議送到鄉下靜養,京城事務繁忙,本將軍只能眼睜睜看著愛女遠在他鄉。”
眼中竟然閃爍著點點淚光,雲禪伸手揉眉心,不經意間擦拭去眼角的淚,“本將軍後悔了,當初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該送走她的,害她平白受那麼多苦。就算是靜養,也該在老夫眼皮底下才是。”
趙越詫然,沒到竟然有這樣一段故事,“將軍是說,雲小姐是中了霜華燼的毒?可您又是何從得知?”
霜華燼確實檢查不出來,但是一開始也不會有太大的症狀,更不會像雲禪描述那般渾身疼痛,奄奄一息。
“實不相瞞,老夫也不確定,但是看長公主那日的症狀,確實與染染往日有所相同。”雲禪說。
“既然如此,那詩染小姐豈不是也和南絮長公主一般活不過二十?”趙越思慮片刻,言語間立馬多一絲急切。
他不免擔憂起來,出於私心,不想她死。
雲禪緩一口氣,說道:“那孩子自己學了藥理,查閱各種書籍,倒是研究出了一點壓制的藥物,那日便是她替長公主壓制住毒發的。”
趙越不覺皺緊眉頭,誰能想到那個看起來明眸皓齒的女子,竟然也……
人人都關心長公主的毒,就連她也在努力幫助長公主找解藥,可是沒有一個人知曉她同樣受著至毒折磨,沒有人關心。
“沒有人知曉那所謂霜華燼究竟是如何傳入京城的,又有多少人深受其害,長公主的毒若是本將軍所為,何至於連自己的女兒都謀害!”談及霜華燼,雲禪臉上毫不掩飾的深惡痛絕。
“是趙某肆意揣測,誤會將軍,還請將軍海涵!”
趙越面露愧疚,想到雲詩染身上還中了毒,就連自己肩膀的傷痛都感受不到了,腦海裡都是女孩動人的臉龐,一顰一笑,觸碰著心絃。
“對了,將軍找趙某前來,所為何事?”言歸正傳,趙越問道。
雲禪斂去多餘的神色,抿一口茶:“不過是想聽聽公子之前所說的計劃,我們之間的合作也該開始了。”
此次南絮遠赴胃州,京城內的事情就會少一些阻力。
任憑他沈辭景能耐再大,也忙不過來。
“將軍是準備最近行動?”趙越問,他是不贊同的,“攝政王的勢力太過龐大,未曾削弱其羽翼,貿然行動會不會……”
想到肩上的痛,也算刻骨銘心了。
沈辭景……
之前就是低估了他的實力,本以為不過一個只懂武力的蠻將,誰曾想其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雲禪冷笑一聲,“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要知道南氏的江山,最大的阻力從來都不是一個外姓人。”
挾天子以令諸侯,誰都可以,不一定是他沈辭景。
嘉明帝親自選擇沈家,是早就懷疑雲家,滿朝之中唯一能和雲家抗衡的,也只有遠在星州的沈家軍。
沈家軍,是太祖皇帝特許沈家培養的精兵,可不受兵符調動,這是給了沈家特許的兵權。
早些年沈家受封星州,雲禪原本是不將其放在眼裡的,不能在京城立足的臣子,多少缺些野心和權勢,不足為懼。
誰承想竟然被嘉明帝擺了一道。
東辰國大肆進攻之時,沈辭景調動的軍隊,可不止沈家軍,後來大敗敵軍,此事只當南翊將士保家衛國心切,無人追究。
可細細一想,說沈辭景手中沒有兵符,雲禪是不信的。
“將軍此言何意?”趙越眯了眯眼,有些不解。
雲禪瞥他一眼,站起身,“趙公子,你可知曉世間最可怕的是什麼?”
沉吟半天,繼續說道:“是女人。”
“任何時候都不可小看了女子,尤其是南氏的女人。”
雲禪站至窗邊,伸手開啟了窗戶,一隻紅梅探進來。
看吧,即便再如何將其挪至一旁,關上了窗戶,只要窗露了縫隙,那一抹嬌豔還是在第一時間勢如破竹般彈出來,可阻攔它的不僅一扇窗戶,還有嚴冬的寒雪,初春冷風……
趙越默不作聲,南絮當真那麼可怕嗎?
就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雲大將軍都如此忌憚。
回房間之時,將軍府的小廝端進來一個托盤放趙越面前。
“公子,這是小姐親手做的糯米蓮藕,小姐已經啟程去胃州了,讓奴才給您送來。”
蓮藕呈金黃色,夾心是糯米,流著一層閃閃的光,看著十分誘人。
咬一口,軟糯香甜,淡淡的,並不膩,回味有股桂花清香,口感極佳。
趙越吃了一塊,忍不住接著吃下一塊。
他都忘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放在心上,還真做了蓮藕送過來。
……
“我做的鮮花餅,長公主嚐嚐。”
京城之外,一眾人上了馬車,前往胃州。
南絮掀開簾子,京城的城牆在身後,馬車輪捲起一陣黃沙,城牆之上,南翊的旌旗在風聲中搖曳,似揮手作別。
放下簾子,見雲詩染遞過來的東西,她接住,鮮花餅透著淡淡的香氣。
原本不餓,那股清香太誘人。
“這是你做的?”
雲詩染點頭,從包袱裡掏出一個裝點心的袋子:“你那個是玫瑰餡的,這裡還有茉莉花、百合還有玉蘭花的,你要吃別的口味嗎?”
“哦對,這裡還有梅花餡的,梅花比較少,我做得不多。”
南絮看著雲詩染,咬一口手中的餅,有種熟悉的味道。
鮮花餅,她大學有個室友來自春城,那裡盛產鮮花餅,室友經常給她們帶。
即便南絮後來病重住院,就從宿舍搬出去了,也不知道那些同學們後來怎麼樣了,她們一定都前途似錦吧!
“京城竟然還有這樣的吃食,雲小姐還真是心靈手巧。”
鮮花餅是近現代才出現的小吃,沒想到南翊國已經有了,小說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
雲詩染粲然一笑:“也不算京城的吃食,是我突發奇想自創的,別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