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他
趙越是從外面回來的，青衣上蹭點血，胸膛的位置暗沉了幾塊，長衫下半身也不小心沾上斑駁的痕跡。
“趙公子這是去了何處？”沈辭景沉聲問。
趙越抬起頭，對著來勢洶洶的眾人，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他從身後提過來一隻白色毛髮的兔子，揪著耳朵，兩隻後腿不停掙扎。
肉眼可見的是，兔子身上也紅了一片，尤其是腳踝的位置，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抓兔子。”趙越說。
“大晚上在哪裡抓兔子？”趙新柔一晚上的委屈，見到趙越之後徹底爆發，“京城又不是野外，有你抓野兔的地方嗎，本姑娘看你就是小賊！”
都怪這個趙什麼越，害她平白被辭景哥哥兇一頓。
“什麼小賊？”趙越反問，“我看你更像小賊！”
兩個人一對上，便有種水火不相容之勢，趙新柔對趙越態度甚至比對南絮更加惡劣，擼起袖子一上去，拳腳並用。
“看本姑娘不好好教你重新做人！”
趙新柔一腳一拳，剛要打在趙越身體上，每次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他輕易避開。
“我警告你啊，再不住手趙某人可要還手了，可不管你是不是女子！”趙越便躲便出言警告，怕傷到兔子，直接提起揣進懷裡。
南絮和沈辭景對視一眼，似心有靈犀，看趙越的身形，十分靈活，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柳管家上前：“實在抱歉趙越，府上方才進了賊，驚擾了女眷，我們正在一個個排查，以免賊人藏匿府上對王爺和王妃造成威脅，勞煩趙公子……”
叫人將趙新柔拉回來，幾句話既替趙新柔說話，又將請求說明。
趙越攤攤手：“要檢查便檢查，趙某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趙某被府上的趙姑娘追打，好不容易逃脫，不知不覺到了王府倉庫，看見不知從哪來的小兔子誤踩了倉庫的老鼠夾，一時心軟便去救了它，剛解開老鼠夾放它出來就一溜煙跑出王府牆外了，趙某常年居住山林，知曉動物亦有靈，實在不放心才追逐出去，這便是趙某的行蹤了。”
倒是十分善解人意，主動將自己去向報出來。
柳管家抬眸，點點頭：“自從嚴冬以來，老鼠猖狂，老奴確實讓下人每日在倉庫邊上佈下老鼠夾，以保證府上的糧食安全。”
趙越所說不無可能。
南絮往前挪一步，清澈的眸子變得複雜，上下審視著趙越，他身上的血跡太過顯眼，即便是真的賊人，只怕早便換了乾淨衣服，只為逃脫嫌疑。
當然不排除趙越心思比一般人更深，早就預判了這一點。
“趙公子，那賊人身上被書房的機關所傷，不知可否檢查一下趙公子身體？”
趙越回視她，微微頷首：“既然是長公主開口，趙某自然不會拒絕。”
柳伯帶著趙越入了王府的客房，沈辭景也跟著去，他為人謹慎，必須親眼所見。
一盞茶過去。
客房的門開啟，沈辭修長的身姿立於檀香木所制的門邊，男人抬眸，面龐清雋，舉手投足間的矜貴彷彿與生俱來，只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就能讓人記許久。
南絮朱唇微張，投去詢問的目光，沈辭景朝她搖搖頭。
“不是他？”
沈辭景清清嗓子：“沒有傷。”
他嚴謹得很，也不說是與不是，只說沒有傷，是仍然心存懷疑。
既然沒有傷，那還懷疑什麼？南絮不解，不過沈辭景的心思她猜不透，興許有她看不出的原因。
趙越穿戴整齊傳來，撇清了嫌疑，柳管家也命人送那隻兔子去救治。
“雲小姐呢？”南絮想起雲詩染，她還因為趙越的事情內疚呢？
雀荷應聲，福了福身子：“雲小姐還在後院的假山上坐著呢，奴婢這就去告知她趙公子回來了。”
南絮點頭。
這個事情告一段落，雖然並未找出真正的賊人，好在東西沒有丟。
沈辭景除王府之外有一棟宅子，平日裡沒人住，便將胃州過來的流民安置在此處。
背靠山面臨水，周圍種綠竹，在京城郊外，春來鳥雀榜枝頭，風與葉親暱，撫一曲高山流水。
是個難得的靜謐之處。
從表面看不出什麼與眾不同，只是暗處早便佈滿了人，都是沈辭景派來保護那些流民的人。
“朝廷對此事十分重視，各位放心，本公主一定送你們平安歸家！”
南絮對著那些難民說。
他們不是乞丐，只是被逼遠走他鄉，南翊身為南翊國的長公主，就要擔起重任。
此去胃州，不單單為尋找解藥，也要把胃州的事情查個清楚。
“謝過長公主，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方海眼中含淚，最先跪下來。
如果不是長公主一行人的救治，他的弟弟只怕早就已經不在了。
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眾人見狀，也跟著跪下來，“謝長公主殿下。”
南絮叫眾人起身，她目光落在方海身邊的小孩，五六歲的模樣，穿著樸素，小臉看起來有點瘦，怯生生的，揪著方海的衣角，往他腿後面躲。
這樣子，和小南離一模一樣，南絮想起自家小包子也是這般，沒事就喜歡往她懷裡鑽，害怕就躲她身後。
刻意放軟聲線：“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別過臉，只能的雙手抱自家哥哥大腿，不說話。
方海只好拱手，替他回答：“回長公主，舍弟方天，我們就叫他小天，舍弟比較內斂，望長公主見諒。”
南絮思量著，微微勾唇，彎身對著那小孩柔聲細語：“小天，別怕，你有個好哥哥。”
她從雀荷手中拿過一個金色的長形物件，“這個叫九連環，你我有緣，沒什麼可送你的，這個就拿著玩玩，等你解開了它，可以去攝政王府找攝政王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這原本是南離的，但是南離玩具多，九連環早便玩膩了，南絮進宮之時想到這個小孩，特意拿一個出來。
“公主，這太貴重了，小人不能收。”方海見那通體的金光，長這麼大，他還不曾見過這麼大的金子，他這種小老百姓，平日裡也就能看見幾個銅錢。
後面的小男孩見著，也是兩眼發光，直直望著那個九連環，但是哥哥說不能要他就聽哥哥的。
“也就是個小玩意兒，你若是不喜歡，便拿去典當了換錢買糖吃。”南絮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塞進小傢伙懷裡。
她多麼希望，往後自己不在了也能有人這般對小阿離存幾分憐愛，幫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