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擁暖
之前河道里發生過酗酒墜河的事件，塔蘭特盯著那具浮屍，也許是類似的情況。
“去報告治安軍”，希亞讓史迪威跑腿。
“好”，史迪威躥下樓梯。
河對岸有看熱鬧的居民大聲問：“怎麼死的！”
漁夫試著用船槳把屍體拖起來，不太順利，船槳表面太滑，他需要一個繩套或鉤子。
另一個居民猜測：“一定是酗酒的混蛋！他們喝多了總以為自己是龍！”
“不像是水手”，塔蘭特說道，屍體的衣服太完整了。
“讓治安軍接手吧”，希亞回到房間。
普通的意外或者命案是治安軍負責，除非命案牽扯到重大的疑點或影響巨大，目前鐵組不需要第一時間介入。塔蘭特繼續待在視窗看，船伕放棄船槳打撈方案，他改用一根細麻繩套住屍體的手臂掛在船尾。船伕是個勇敢的人，一般人害怕接觸腫脹的屍體。
“嘿老兄！他到底怎麼死的！”岸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船伕大聲回應：“誰知道呢！”
“快看！”居民指著河面上不遠處。
塔蘭特踮腳探出窗，他看到居民指的方向有另一個漂浮的東西，很可能是另一具屍體。
“這條河裡的‘垃圾’真不少！為什麼大魚沒有把它們吃掉”，一個女性居民大聲抱怨。她絕對屬於身份模糊的那部分人，有嚴重職業歧視問題。他們把自己的地位放置在貴族和平民的中間層，服侍貴族，藐視平民，甚至有極端的群體呼籲斯安特把平民趕出去，順便剷平貧民區建一個大花園。
“希亞，你最好來看看”，塔蘭特回頭喊。
希亞不情願地走過來，“發現什麼。”
“兩具屍體。”此前沒發生過這麼巧合的事。
在視窗位置看不清屍體的細節，希亞保持剛才的看法，“讓治安軍下結論吧。”
“不去看看嗎？”
“從上游飄過來的，最後的管轄應該是商業區或行政區。”
她說的沒錯，治安軍要先找到死者的身份然後確定歸屬，如果是搭船來的水手最後可能不了了之。塔蘭特跟著她回到房間，沒有下棋的心情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困了”，塔蘭特把杜慕酒喝完，“明天見。”
希亞點頭同意。
塔蘭特走出去緩緩關上門，在合上之前希亞喊道：“塔蘭特。”
“什麼？”塔蘭特留條縫。
“……今天的決定……其實我……不想有太多的念想。”
吞吞吐吐不是她的性格，塔蘭特：“我不明白。”
“我不想產生留戀和依靠的感覺。忽然有一天肚子‘咕咕’叫時我開始期待晚上會安排什麼晚餐，我意識到不對勁，這不是我原本的樣子。”
“那不是很好嗎？生活變得溫暖起來，瑪克辛教導我們該這麼做，照亮所有人。”
“不，不對勁……擁有就會失去，存在伴隨消亡，我不想再失去。”
“你是指——格麗斯？”
希亞沒有回答。
塔蘭特站在門口猶豫，“格麗斯…她沒提起過有哪些朋友嗎？”
“我找了幾個，他們都不知道。”
“有沒有問過庇護之光……”塔蘭特忽然覺得說太多了，“或者海洋會、棋藝協會之類。”
“沒人知道她的行蹤。”
當時加菲爾德可能是臨時組隊所以沒人知道格麗斯一起去了，也可能格麗斯沒有談及家裡的情況，庇護之光無法通知，塔蘭特開解希亞：“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們所擁有的是此時此刻和明天未來，擁抱此刻。”
“你不用給我講這些道理”，希亞看了足夠多的書。
“來個離別擁抱吧，我明天就搬走”，塔蘭特提議。
希亞遲疑兩秒走向塔蘭特。
兩人輕輕擁抱。
塔蘭特：“我給你添不少麻煩，對不起，實非本意。”
“別說了”，希亞低著頭，來自另一個人的溫暖體溫是她很久沒擁有的。
塔蘭特鬆開手，他只想作告別式的簡單擁抱，但希亞沒鬆手，她的臉貼在胸口。心跳有些加快。
“希亞？”塔蘭特輕喊一聲，“如果我提出繼續留在這裡…”
希亞放開手，“再見。”
“嗯”，塔蘭特退出房間關上門。
躺在床上時外面的喧囂持續了一陣，能聽到一些熱心居民幫巡邏隊把兩具屍體抬上岸。塔蘭特捲起被子，無名雜亂的情緒影響心跳穩定，他強制自己停止思考入睡。
夜裡史迪威帶著壞訊息回來，“爵士，是兇殺案。”
塔蘭特迷迷糊糊地問了句：“死因？”他不確定現在幾點了，窗外全黑。
“絞索，兩個人都是被絞死的。”
“身份能確認嗎？”
“暫時沒人指認，不是洪都區的。”
“明天再說吧”，塔蘭特翻身繼續睡覺。
清晨，街道枝頭有鳥叫。
塔蘭特睜開眼，精神充沛，他緩緩深呼吸。先完成早餐，去碧藍之眼看看能做什麼，然後找房子，他沒有個人物品不需要搬家這個過程，好吧，行動，他起身洗漱。
鑑於離開之後沒有人會使用香料，塔蘭特決定做頓豐盛的早餐把存貨用掉，風味濃湯加薄荷土豆泥，薄荷土豆泥的創意源自廚房正好有這兩種東西，再輕微加一些黑胡椒，再來點甘藍葉和花生碎，再放一些……算了，放的夠多了。
塔蘭特喜歡鐵匠鋪的生活，喜歡這裡的人，喜歡這份廚子工作，喜歡窗外僻靜的街道，他認真地擺盤把最後時刻定在美好畫面。
曼海姆很早被塔蘭特吵醒，他一直坐在旁邊觀賞貴族大廚的工作，“你準備住哪？”
“不知道，還沒決定，希亞給我了不少錢。”
“我不是故意的”，曼海姆指的是鐵匠鋪的新招牌，他感覺是招牌上的描述惹怒了希亞才導致今天的結果。
塔蘭特俯下身檢查幾個盤子是否保持直線，“和你無關，希亞提醒過很多次。我在庇護之光時也經常犯這樣的錯，讓指揮官頭疼計程車兵。這樣擺好看嗎？”
“簡直視覺盛宴。你從哪學的？”
“郊外的葡萄園住著一個設計師，上次拜訪時看到他的餐桌是這樣擺的。我的湯和土豆泥還在鍋裡，等希亞起床後幫我上桌。”
“你不等她嗎？”
“我十點要去趟皇宮區”，塔蘭特用抹布擦掉手上的油，“湯盛到三分之二的位置，不要滿，湯汁別沾邊。土豆泥佔盤子一半，像這樣一邊轉盤一邊放，不可以直接一勺倒在盤子裡。”
“天吶！”曼海姆吹鬍子。
“今天的土豆泥會讓你印象深刻。”
“我看到其中有一些綠色黑色的東西。”
“它們是激發食慾的小精靈。”
“我有些捨不得。”
“我也是”，塔蘭特准備穿鎧甲出發。奇怪，他為什麼沒想擁抱曼海姆和史迪威呢，塔蘭特捏著下巴，好問題。
從鐵匠鋪到皇宮區有一長段路，塔蘭特沒有叫馬車。一位聖騎士朋友曾說過，讓居民看到街道上有聖騎士會提升這個城市的魅力，這句話極大的提高了塔蘭特的身份認同，使得腳下每一步都飽含獨屬於光明的浪漫，他穿著整幅鎧甲悠閒地穿過居民區、市場、商業區、行政區。
時間算的比較充裕，塔蘭特提前到達碧藍之眼。
很明顯這不是平時的碧藍之眼，有大批皇家衛隊士兵守在周圍，一條嶄新的紅毯從門口向內延伸，兩排士兵候在兩側，這是隆重的歡迎儀式，物件只可能是極為重要尊貴的客人，塔蘭特不認為自己是這個物件。
從士兵的人數推斷，他們迎接的人可能是親王、執政官一級，是否蜜瑞爾通知了錯誤的地點？塔蘭特在門前停步。
一個衛隊長官上前，標準的軍禮，“請問您是參加會議的嗎？”
會議？蜜瑞爾不是這麼說的，塔蘭特尋找前方有沒有認識的人，他們都戴著頭盔，“我不確定……”
“您的姓名。”
“塔蘭特。”
長官立刻行禮，“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