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世子的女人
隔日,管月嬈醒來,聽下人說世子出門了,並沒在意。
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已是辰初,外頭還灰濛濛的。這北地的冬日,陽光都來得晚。
兩個兒子還等著她一起用早膳,梳洗好便去了外間。
端陽重午很快就到了,給母親請完安,便拉著她坐到桌前。
一桌的美食,重午沒多看,“娘,今日孩兒休沐,想跟著爹的,結果爹一早就跑了。”
嘟著嘴不滿。
明明昨日爹說帶他去看審訊的。
“爹很勤勉。是我們起晚了。”端陽道。
“才沒有。”重千嘟囔,他才沒有起晚,是爹起早了。今日他們休沐為什麼要起那麼早?
爹明明知道今日他和哥哥休沐的。
爹說話不算話。
“你爹應是有別的事忙,這會恐怕不在衙門,怕是先忙著武門關的軍務。”
重午眼睛一亮,一定是的,爹還沒得空審訊人。
“那我和哥哥一會去找爹!”
管月嬈笑笑,嗯了聲。她從不阻止兩個兒子與父親的接近,也不會干涉他們父子之間事。
兩個孩子果然在吃了早膳後迫不及待就去尋爹了。
管月嬈耳根得以清靜,先是處理了一番中饋,便到精米作坊去轉了轉。
作坊裡,天沒亮就開工了。老遠管月嬈就聽到彭栓扯著嗓子在吩咐工人各項事務。
雖然新式的輾米機磨面機噪音已經很小,但機器一開,作坊裡還是得扯著嗓子說話。
“世子妃,您來了。”彭栓迎了出來。
不過數日未見,彭栓整個人大不一樣了,看著精明強幹不少,看來這段時間接觸了不少商販。
彭栓笑得志得意滿,“咱們的玉晶米根本不愁賣,外頭等著要的人排起長隊,訂單都排到明年了。”
要不是世子妃說這機器不能十二時辰開,他都恨不得多招些工人,一日三班倒地幹。
實在是這玉晶米一問世,訂單源源不斷,供不應求。
管月嬈進去檢視各品類的玉晶米。
雖然有新式輾米機,輾出來的都是拋過光的精米,但不同品質的稻米,輾出來的品質還是不一樣的。
“還是要多找些飽滿的口感好的大米種類,別壞了咱們的口碑。”
“世子妃放心,小的時刻記著,必不會壞了世子妃的事。”
管月嬈看著紅紅火火的作坊,心裡高興,這作坊開的時間不長,卻給她帶來巨大的財富。
還是獨一份的,別人模仿不來的生財之道。
轉了一圈很快出來。想著也不知這會謝臻和唐佑寧順不順利,他們走的時候帶了不少玉晶米,用做敲門磚應該是不錯的。
若敲門磚用得好,白虎應該能順利獻上。
到時打通南趙的藥材市場,落風鎮和武門關就不會缺藥材,被人卡脖子了。
在園子裡晃悠了一圈,正想著要不要去末世一趟,就聽到下人來稟報,說是外頭世子的妾室欲上門拜見主母。
管月嬈都聽愣了。
陸尚安此番來落風鎮帶了妾室來?
他收用了別的女人?
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悶悶的,有點堵。
如意吉祥聽傻後,很快反映過來,朝下人喝斥道:“什麼阿貓阿狗都要來拜見,世子妃見得完嗎!”
她們好不容易對世子的印象好了些,見他對小姐極好,也盼著他和小姐今後能和和美美的。
結果世子這就收用別的女人了!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樣,就不能對他有太多期盼。
管月嬈不想見陸尚安的女人,一個也好兩個也罷,都與她無關,她也不想拿出大婦的範,各過各的日子不好嗎。
還能妻妾和睦,親如姐妹不成。
表面功夫她都懶得做。
很快就讓下人去打發了。如意吉祥憤憤,立刻就讓人去打聽那女人是誰,世子是何時收用的。
訊息還沒打聽回來,含露又在門口叫門,說世子和世子妃都住在留園,她理應來伺候世子和世子妃,不敢不尊太妃王妃的意。
呦,“都過了太妃和王妃的明路了?”
“小姐,她帶著行李來的,怕是想住進來。”
“住進來?想屁吃呢。當初柳氏和他的兒子想住進來,小姐都不同意,這女人又算什麼東西!”
如意很快把含露的身份打聽清楚了,“小姐,她是柳氏的陪嫁。只怕是柳氏塞給世子,想幫著固寵的。”
真是不要臉,世子難得來落風鎮,還派人來打擾世子和世子妃。
不要臉。
含露說她是太妃和王妃送給世子的,說是來伺候世子的,不肯走,非要進府。穿得少,在門口被寒風一吹,抖成深秋枝頭的枯葉。
期期艾艾,眼淚要掉不掉,可憐巴巴,引得來大門口賣雪水的百姓議論紛紛。
世人都同情弱者,這麼一個好看的女人,在門口凍成這樣,被世子妃攔在門外不讓進,便有人說世子妃心狠的話來。
“世子妃對落風鎮的百姓不錯,但她到底也是女人。是女人怎能容忍自己男人有別的女人。”
有女人覺得世子妃做得對,哪個女人肯讓別的女人來分自家男人的寵。
也有人覺得不過一個妾,也影響不了世子妃的地位,沒必要大冷天的不讓人進門。
映月扶著柔柔弱弱,不堪冷風吹的含露,對著圍觀百姓說道:“不怪世子妃,我們姑娘是太妃和王妃指給世子的,世子妃並不知情。一時不能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哦,太妃和王妃指給世子的。
這長輩所賜,世子妃還不接受,這於孝道上……
難道是世子妃對長輩不孝,才被打發來落風鎮的?連帶著兩個小公子都被家族厭棄,這些年才沒回過慶元府?
如意正出來看熱鬧,聽得這些議論,氣得不輕。
狠狠瞪了含露一眼,裝這副柔弱的樣子給誰看,世子又不在這。
難道是世子妃凌虐你了!
氣人。
上前一步,讓兩個門房和下人關門,“今日不收雪水了!”
哪來的哪去吧。還敢妄議世子妃,這是吃太飽了!
忘了食不裹腹的日子!
啪的一聲大門很快關上。
送雪水來的百姓傻了,不收雪水了?那咱們這些雪水怎麼辦?
立刻反應過來,怕是得罪人了。也狠狠瞪了含露和映月一眼。
“都是咱們耽誤了大夥的事,”含露面帶抱歉,朝映月吩咐了一聲,“小女這裡尚有些銀錢,便當作補償給各位吧。”
每人手裡塞了一大把銅錢。
銅錢誰會不要,大夥立刻高高興興上前接了,還安慰道:“這位姑娘,世子妃不是壞人,你好好跟她說,她會讓你進去的。”
“是啊,不然你讓人去找世子。要不咱們給你跑跑腿?”
幫著找世子,沒準還能得些賞錢。有人貪婪地盯著映月的荷包。
“不了,不敢擾了世子,我們就在門口等吧。世子妃只是一時不能接受,畢竟太妃王妃沒有先跟她商量就把小女送到世子身邊,世子妃生氣是應該的。只要世子妃肯消氣,哪怕要我跪在刀尖上,我也會照著做的。”
圍觀的人嘖嘖感慨,豪門富戶妻妾相爭的戲碼果然精彩。
想留下看好戲,又不敢。
留園不收雪水,內城外城的鋪子還收,早些送過去,還能多得幾個銅錢。到底推著挑著雪水走遠了。
“映月,你怎麼不想法把那些賤民留下。”讓人走了,她還唱什麼戲。
含露很是不滿。但映月是柳世子妃的人,這一路也不聽她的,她也指揮不動。
映月白了她一眼,“你怎麼不把人留下。”
真當自己是世子的枕邊人,自己舍不下臉的事,還指揮上她了,真把自己當顆蔥了。
兩個正較勁,大門又開啟了,如意帶著下人把陸尚安的行李送了出來,扔在含露面前。
“這留園是我們小姐的私宅,我家小姐與這位姑娘不熟,沒法收留你。既然你是來伺候世子的,便和世子別處住去吧。別讓世子沒人照顧了。”
連譏帶諷說完,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又準備把門關上。
“你大膽!你怎敢把世子的行李這般扔出來!”
“我就大膽了,怎樣,來咬我啊。關門!”
啪的一聲,大門重重關上。
“豈有此理,這整個北地將來都是世子的,哪裡有她的私宅!”含露心疼地撿起扔在地上的行李拍了拍。
在暗處盯著的暗衛,早嚇得面無人色,立刻就找世子。
陸尚安一聽含露上門,管氏還把他的行李都扔出來了,一口氣堵得又悶又疼。
她還是不相信他。
想起她好不容易肯讓自己更近一步,結果這含露又來壞他的事。
“來人,把那個含露送到寧武關那邊的軍鎮。”
“可是要送到那邊的宅子?”
“那宅子乃軍事重地,裡面一個女侍都沒有,她以何身份住進去!”
“那,給她再另置個宅子?”
“嗯,再派個人盯著,不許她與別人接觸,只讓她在屋裡做針線,非必要不許出門。”
“這……這不成外室了嗎?”
“外室?本世子收用她了?在太妃王妃面前答應抬她身份了?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罷了。”
呃……手下不敢再多言,應了聲是,就要走。
“把本世子的行李再送到留園!”
“是。”
含露這邊才抱著世子的行李鑽進馬車,裹著大氅,把手爐緊緊往身上抱,恨不得把火盆也貼到身上。
實在是太冷了,冷得她牙關直打顫。
才緩了緩,還不等她做出反應,是繼續在大門口等,還是哭著去找世子,世子的人就來了。
拿了世子的行李,面無表情對她說道:“世子讓我們來送姑娘。”
含露是知道世子在內城還有一座宅子的,以為是讓她去內城宅子。想著不與管氏呆在一個院子正正好,高興得不行。
結果馬車竟是出了城。
而含露也再沒回落風鎮,回慶元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