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最後一道公正的防線
“鐵大人,卑職趙通,乃是太子府府兵隊長,負責府內安全。實話告訴您,沒有陳總管命令,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其他任何人休想越雷池半分!”
“不想弄得太難堪,就早點回去吧!”
鐵忠尋看看面前這個威武方正的漢子,一臉的剛正之色,不由有些愣神。
這太子府的差人什麼時候這麼賣命了嗎?
明知是陳牧故意閉門不見,氣得他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好好好!”
“不見是吧?不見就不見!”
“反正陛下把案子交給你陳牧,我鐵忠尋只是輔助!三天後沒有結果,陛下怪罪,看你怎麼辦!”
鐵忠尋面紅耳赤,摔袖而去。
賭氣準備撒手不管,可是回到大理寺的時候,氣頭消了,責任感又佔領了高地。
陳牧不過是太子府一個小牧子,就是鬧了笑話也無所謂,自己不一樣啊,自己可是大理寺卿,執掌大蟒王朝最後一道公正的防線。
如果自己也賭氣不管,那成何體統?
再說了,就是不為死去的曹清宏翻案,但也總要替監牢裡那幾個無辜的小老百姓做主吧?
思來想去,想去思來,鐵忠尋想到了一個人。
蟒帝不見他,陳牧也不見他,為今之計,他只有去找老太傅。
目前為止,也只有這位老太傅,進可以去見蟒帝,退可以踏入太子府。
那府兵隊長趙通再鐵面無私,也不敢阻攔王仁進府吧。
這可是太子的舅舅!蟒帝的老丈哥!
想到這裡,鐵大人暗讚自己機智。
“停轎,掉頭,去太傅府!”
轎伕累得滿頭大汗,又不敢違拗,只得調轉方向,匆匆直奔太傅府。
他像沒頭的蒼蠅,大理寺、皇宮,太子府來回跑,落在有心人眼裡,訊息被第一時間送往坤寧宮。
坤寧宮,皇后蔣嵐高座,懷裡抱著一隻有著藍寶石眼珠子的波斯貓。
她用留著長長指甲的手,輕輕拂著貓發。
因為指甲上戴了硬硬的金甲,不小心刮到波斯貓的皮,原本溫順的貓忽然發怒,朝著她的手“喵嗚”一聲咬了一口。
蔣嵐觸電般抬手,同時把波斯貓抖了出去。
“母后,您沒事吧?”
“這該死的畜生,竟然敢咬您,讓孩兒剝了它的皮替您出氣!”
趙由憤怒地去追波斯貓。
其餘的人,太師蔣忠信、督察院御史楊炎泰、青州刺史唐安良、京兆府尹王明理,也都露出惶恐之色。
“住手!”
蔣嵐喊住了趙由,面對趙由不解的眼神,她有些悲慼自嘲地道:“這是從冷宮裡跑出來的貓,我養著它,以備日後被打入冷宮,好替我作伴呢。”
“你殺了它,是要絕我的念想嗎?”
這話太重了。
趙由心頭一震,噗通跪地,含淚道:“母后何出此言!讓兒臣如何承受!”
唐安良急忙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您執掌後宮,備受皇上尊崇。
再說了,有太師和三皇子在側,皇上怎麼可能會把您打入冷宮……請皇后娘娘寬慰!”
楊炎泰和王明理,也滿頭冷汗地安慰。
如果皇后真的被打入冷宮,那麼他們這一票人誰也別想好。
蔣嵐臉色陰沉,眼神不安地看向了蔣忠信。
蔣忠信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事情不至壞到那種地步,目前來說,也不過是陛下疑心,加上那個小牧子的讒言,所以重新審查失火案而已。”
“曹清宏已經化成了灰,烈炎門銷聲匿跡,縱使有再多的疑點,他們又能審出什麼呢?”
“老臣相信,到頭來,他們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他們辦事不力,老臣正好彈劾。”
皇后道:“確信他們查不出來?我怕的是曹清宏之死也就罷了,萬一再牽扯到太子妃被刺……”
蔣忠信急忙打斷蔣嵐,大聲道:“請皇后娘娘放心!”
蔣嵐難掩心悸,但還是及時停了聲。
“誤傷”太子、劫走太子妃樓傾柔、意圖謀害趙傑失敗這些事情她都能坐得住。
但是這次刺殺樓傾柔與之前的事件不一樣,因為樓傾柔懷孕了,而且是經蟒帝封禪之後,受命於天的孩子!
蟒帝對這個孩子的重視誰都看得出來,如果這次的刺殺成功便罷了,但是現在失敗了,她知道,一旦蟒帝知道真相,她這個皇后就只能去坐冷宮了。
能坐冷宮也得是蟒帝法外開恩!
幸好陳牧說出,幕後主使是段無名的話,她略微鬆了口氣。
但事情怪就怪在,這個小牧子有話不一次性說完,竟然在朝堂又說出“曹清宏”這個茬頭。
蟒帝命令重審案子,看似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幾十年的老夫妻,蔣嵐對蟒帝再瞭解不過。她知道,蟒帝絕不會無緣無故地隨便說什麼話,做什麼事。
每一句話,每一件事,都必有深意!
重新審查曹清宏一案的深意是什麼呢?會不會審出幕後是她主使?
殺害朝廷命官也就罷了,會不會再牽扯到太子妃一案?
以她對蟒帝的瞭解,她堅信這就是蟒帝的最終目的!
所以,她是真的怕了。
幸好這時候探子來報,說下朝之後,陳牧先是跟鐵忠尋去了大理寺,待了約莫一刻鐘,逃一般離開。
接下來鐵忠尋像熱鍋上的螞蟻,各處碰壁,最後去了太傅府。
聽了這話,蔣嵐愣了一下,道:“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蟒帝不見鐵忠尋,連太子府也不讓他進?他不是要跟陳牧一起查案嗎?”
一開始大家都想不明白,唐安良靈光一閃,扶額笑道:“我明白了!”
“臣為皇后娘娘道喜,皇后娘娘無憂矣!”
蔣嵐激動地道:“喜從何來?唐愛卿詳細道來。”
唐安良笑道:“很簡單,蟒帝讓陳牧查案,不過是因為陳牧剛剛立功,他說出來的話,蟒帝不得不重視一下。”
“但是呢,這個案子根本沒辦法查。所以陳牧去大理寺瞭解完情況,直接逃走了。”
“陳牧不過是一個小牧子,他可以逃,但是讓咱們堂堂大理寺卿鐵大人如何逃?所以他去找蟒帝想辦法。”
“蟒帝拒不接見,就是表明這個案子他也沒辦法。
鐵忠尋去太子府吃閉門羹,也說明這個小牧子陳牧是鐵了心要做縮頭烏龜,把責任和擔子甩給鐵忠尋。”